雍措抓住戰機,揉身而上,彎刀順著對方橫刀刀背急速滑入,寒光一點,停在親衛咽喉前三寸之處。
親衛愣神片刻,收刀後退:“姑娘刀法精妙、以巧破力,我輸了!這路數,我從未見過!”
薛仁貴撫掌大笑,豪邁道:“好一個蘇毗兒女!若是配合騎術,百戰軍士,也非你對手!”
他心中己然有了決斷。
天后主政的朝局,讓此人不僅可以作為沙場利器,更是一樁絕佳的功績。
“雍措,本帥此番收復河湟,最缺忠心無貳的嚮導。”
“你可願入我行伍,本帥授你隊正之職,統管偵緝之事,你的族人,本帥即刻派人妥善安置,供給衣食居所。待此戰功成,本帥定上書朝堂,據實稟奏你等舉族歸義的功績。”
“屆時請天皇、天后陛下恩准,將你殘部內遷中原,編戶齊民,再無流離之苦!”
這不止是活路,更是讓蘇毗紮根存續、延續血脈的機緣。
雍措壓下酸澀與動容,撫上胸口,行出最鄭赤誠的立誓禮節,單膝跪地:
“民女雍措,攜蘇毗殘部,願歸大唐!自此往後,誓死效命,永不叛離!”
一想起女兒那日受驚後怯生生的模樣,李治心口一痛。
“德順,把那隻高昌進貢的白貓抱來。”
不多時,德順雙手託著一團雪白入殿,小貓通體瑩白似初雪,唯有西爪墨黑,一雙瞳仁怯生生垂著,身子發顫。
李治將小傢伙攬入懷中,指腹順過小貓背脊蓬鬆的長毛。
“這貓性子溫順。太平整日悶悶不樂,送與她作伴,也好哄她寬心幾分。”
武媚聞言傾身,玉指伸到小貓鼻尖。
小傢伙起初繃緊身子,耳朵向後貼起,遲疑地輕嗅兩下她手掌的蘭花薰香,察覺到並無惡意,試探著將毛茸茸的小腦袋往她掌心蹭了蹭,呼嚕聲從喉嚨裡漫出來。
武媚柔和地笑了:“宮裡多年不曾蓄養這小生靈,讓人送去太平暖閣安置。”
李治腦海掠過一段傳聞。說是蕭淑妃死前,曾發下毒誓,願生生世世化作貓,撕咬武則天的咽喉。因此武則天下令,宮中不許再養貓。
他看向懷中溫順乖巧的小貓,悄然鬆了口氣。
好在這個時空,諸多悲劇沒有發生,陰毒的詛咒,也不會上演。
庭院瓊枝玉樹落滿碎雪,遠遠便望見一團火紅蹲在廊下空地。
太平裹著一身緋紅貂絨斗篷,寬大帽簷垂落一圈雪白,鼻尖沾了雪沫。婉兒立在她身側,手裡撐著描梅油紙傘,傘面都偏向太平,自己肩頭落了雪花。
二人正攏起積雪,堆砌一隻圓滾滾的兔子。
太平小手凍得通紅,捏起雪團,一點點補出兔子長長的耳朵。
“耶耶!”
太平率先瞥見李治,甩開手裡的雪沫,張開雙臂朝他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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