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映雪,槍戟如林,今日,她終於等來了這場遲來的血戰。
一面丈高金色大纛迎風狂舞,旗面上的鎏金獅目似燃著嗜血兇光。
轟隆隆——
驚雷般的戰鼓炸響,穿透風雪,震盪大地!
數十萬大軍,正面相撞。
薛仁貴立馬中軍最前,沉著排程,親率鐵甲洪流推進,槍陣齊出,意圖一舉撕裂吐蕃正面防線。
唐軍士氣鼎盛,硬生生將吐蕃前排兵陣撕開數道缺口。
論欽陵立於高處,冷眼俯瞰整場戰局。
短短數息,他便捕捉到唐軍的破綻:中軍突進過快,左右兩翼銜接滯後,孤軍前突,後繼乏力。
“唐軍中軍突進脫節、疲態盡顯!隨我首擊中軍,擒其主將!”
話音未落,他猛夾馬腹,踏著風雪疾馳而出。
五百嫡系鐵浮屠緊隨其後,匯聚成一柄無堅不摧的血色尖刀,勢如奔雷,朝著薛仁貴的帥帳衝殺而去。
所過之處,血肉飛濺、屍橫遍野。
距離在莫名其妙的順暢中被極速拉近,薛仁貴巍峨的身影愈發清晰,論欽陵彎刀染血、煞氣滔天,己經逼近薛仁貴身前數丈之地。
沒等薛仁貴出手,一道黑影從側翼混戰中斜刺殺出,攔截在那條血色通路上。
薛仁貴抓著韁繩的手一頓,只帶著親兵去攔截倫欽陵的親衛。
雍措不披重甲,身姿矯捷,跨坐戰馬之上,三尺寒鋒映著漫天飛雪與滿地血色。
風沙狂亂,吹得她束起的黑髮飛揚,掠過那張被磨難雕琢的臉龐。
論欽陵勒住馬韁,眯起眼眸。這張臉他早己經記不清了,可那雙眼眸卻太過懾人,其中的情緒濃烈得如同地火,幾乎要將人灼燒殆盡。
論欽陵掠過一絲詫異,很快又被輕蔑取代。
他縱橫高原數十年,殺人無數,從未將任何人放在眼中。
“何方小卒,也敢攔本督去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他順勢一揮長刀,寒光劈空閃過,血浪翻湧,兩名來不及退避的唐兵瞬間被斬落馬下。
雍措唇齒緊抿,一言不發,戰馬長嘶一聲,逆行首衝而上!
兩馬極速交錯,刀鋒悍然相撞。
“鐺——!”
論欽陵的戰馬被震得後退半步,馬蹄在雪地上犁出兩道溝壑。
他心底巨震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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