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完全符合武媚的待人之道,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一旦看重,便事事給予最好,籠絡其心:專為她量身打造的暗銀色輕甲,材質特異,非精鐵凡鋼能比。將作監耗時三月,以天外隕鐵糅合西域烏金鍛造而成,質地輕薄卻堅不可摧,刀劍劈砍難傷分毫。
銀線串聯甲葉,內襯珍稀皮革,兼顧防禦與靈動,完美適配她的技法。
旁側擺放著同材質的戰盔,頂端綴著一簇雪雀尾羽,別緻而不張揚。
李治含笑道:“此甲乃眾巧匠傾力打造,舉世無雙。天后既賜你此胄,望你日後不負初心,再為大唐立不世之功。”
於將士而言,一副合身的戰甲,便是第二條性命,最珍貴的饋贈。
知遇之恩,無以言表。
武媚親臨她身前,素手拿起那頂戰盔,為雍措戴上,手指撫平繫帶,一點點調整妥當。
近距離相對,雍措能嗅到天后抬手間縈繞的蘭香,清雅尊貴;能看清她眼角細微的歲月紋路,那是女人閱歷的勳章;更能對視那雙鳳眸深處,洞悉世事的通透,深邃如海,包羅萬千。
武媚微微俯身,用只有二人能聽清的音量:
“記好。今日榮寵,非因你是女子,亦非因你出身遠邦,只因你心性忠義,於國於民確有實功。”
“朝堂之上,從無安逸,繁華之下,盡是虎視。世家排外、武將妒功、文臣議過,無數人盯著你的出身、權勢、將來。”
“今日為你立身,望你往後,莫負這身戰甲,更莫負……本宮的期待。”
她鳳目一利,首指前路:“如今車鼻汗國己平、吐蕃大定,西疆暫安。然西海未靖、邊患未絕,百濟屢犯東海,來日朝廷必有海東用兵之舉。屆時,便是你再度建功立業、證明自身的最好時機。”
百濟!
這是提攜,亦是歷練,是將她推向更廣闊、也更兇險的血色舞臺。
雍措肅穆道:“臣銘記聖訓!定當誓死效命,不負天后栽培,武氏宗名!”
“好。”
武媚漾開一抹淺淡笑意,讚許深遠。她拍了拍雍措的肩膀,無聲的篤定與託付。
雍措被安排在武將佇列靠前的尊位,左右皆是跟隨太宗,效忠天皇多年的老將元勳。眾人面上禮數週全,可若有若無的疏離打量,從未停歇。
雍措不懂文縐縐的辭令,更不會玲瓏圓滑的人際周旋,只能斂眉靜坐、少言寡語。
她吃慣了肉乾青稞,面對精緻奢靡的山珍海味,品不出滋味,只覺寡淡侷促。
酒過三巡,雍措索性尋了個更衣的由頭,偷偷溜了出去。
殿外,夜風帶著雨後的新意。
她順著白玉雕欄踱步,抬眸遠眺。
夜色沉墜的洛陽,長街燈火璀璨,星河輝映,造就一座永不落幕的神都。
“你就是那個新封的女將軍?”
她循聲望去,只見月下的海棠花樹下,立著兩名氣質迥異的少女。
前面那個不過十一二歲年紀,雙環髮髻,顧盼生輝, 懷中抱著一隻西爪烏黑的大貓,正慵懶蜷臥,懶懶地打著哈欠。
。潤清婉溫質氣,秀細纖姿,羅白銀的長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