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幾日後的深夜。
各種姿勢之後,濃情褪去,餘留一室靜謐。
李治覺得身體都被掏空了,用胳膊蓋著眼睛喘氣。
武媚香汗淋漓,她五指插入長髮之中,向後一捋,露出精緻冷豔的面容。眼尾上挑,眸光淡漠,掌控著身下的一切。
他常年深居大內,肩線清峭削薄,但平時也注意保養,腰線收得狹長勁瘦,肌理薄韌,冷白如玉,幾道腹肌線條溝壑分明。
她欣賞了下,掌心沿著他的遊走摩挲,又收回力道,只以指腹一帶。李治溢位一聲悶哼,有些受不住地繃緊力道,卡住她的手掌按著。
武媚不再作弄,從他身上下來,隨手披了一件外袍裹住豐腴的身體,赤足行至外間。
小火爐上己經溫著一碗,熱氣嫋嫋升騰,氣味清苦刺鼻。
她端起藥碗,指腹觸到瓷壁,溫度蔓延,卻驅不散身上的寒涼空洞。垂眸望去,藥汁渾濁厚重,映出她自己憔悴沉鬱的倒影。
她閉了閉眼,仰頭毫不猶豫地將滿滿一碗藥汁灌入喉中。
濃稠的藥液滾過咽喉,帶來一陣火辣辣的澀苦,沉入腹腑,餘苦綿長。
這常人難以下嚥的苦楚,她卻早己習慣,連眉頭都未曾蹙一下,神色平靜無波。
一飲而盡後,她用手背擦去紅唇殘留的藥漬。
就在這時,內間御榻之上,原本看似熟睡的李治,眼睫顫動了一下。
他早在武媚抽離懷抱的那一刻,便清醒了。只是不願動彈,任由她獨自起身。
首到那股熟悉的藥香隨風飄入內寢,心裡己經猜測了七七八八。
媚娘……又在喝那些求嗣助孕的藥了。
他無聲輕嘆。
作為穿越者,她比這世間任何人都清楚武則天的一生,歷史上二人原本的宿命軌跡。
武則天,一生誕下西子二女,李弘、安定、李賢、李顯、李旦,再加上太平。兒女雙全、後代繁茂,但也是這些流淌著她骨血的孩子,全部籠罩在權力的陰影與悲劇的宿命之中。
或幼時早夭、倉促離世;或長成後捲入皇位紛爭、母子反目;或遭廢黜幽禁、一生困頓;或死於權謀爭鬥、身首異處。
權力,扭曲了親情倫常,釀成一幕幕至親相殘的人間慘劇。武則天一生為子嗣親情所累,晚年兒女離散。她與他們之間,終橫亙著無法消弭的猜忌與疏遠。
來到這個世界,她改變了太多。
她護住了早逝的晉陽,妥善安置了高陽,善待了王蕭,扭轉了大唐對吐蕃的頹敗戰局,更讓自己與武媚的情意羈絆,遠比歷史上更為深厚純粹。
可唯獨子嗣一事,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制衡。
他雖常年飽受病痛困擾,可根源在於氣血鬱結,不損生育機能。而武媚體魄強健,史書所載武則天年逾八旬依舊精力充沛,只因退位失了權柄滋養才日漸衰老,可見身子底子極好。
二人身子皆無大礙,卻偏偏自太平之後,再無孩子降生。
李治己經相信,這是冥冥之中的天道眷顧、宿命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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