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嘗試引導那層灰白色的力量。
意識觸碰它的瞬間，一股不屬於自己的情緒湧了上來。飢餓。冰冷的、絕對的飢餓。不是對食物的渴望，是對“存在”本身的渴求。這股情緒想要吞噬一切——吞噬石室裡的靈氣，吞噬石臺上那具枯骨殘留的氣息，吞噬一切可以被同化的存在。
林晚星猛地睜開眼眶。
那股情緒沒有消退。它在骨髓深處翻湧，像困獸撞擊籠子。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骨爪——指骨末端的顏色正在變灰，從蒼白轉為一種暗淡的灰色，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侵蝕。
然後，他聽見了。
“你太弱了。”那個女聲，從骨髓深處浮上來。不再是“活下去”的模糊意志，是完整的、清晰的話語。“這副身體跟了你，是暴殄天物。”
林晚星沒有動。
“你出來了。”他在意識中說。
“我一首都在。”她的聲音和他的聲線完全相同，但語調截然不同——更冷，更慢，每一個字都像從冰水裡撈出來的。“從你睜開眼的第一刻，我就在看。看你像個傻子一樣照水窪，看你被一隻陰魂差點弄死，看你讀信的時候手指發抖。”
“你讀得懂信？”
“那是我寫的信。”
沉默了幾息。
“你叫白姬。”林晚星說。
“那是他給我取的名字。”她的聲音裡沒有懷念，只有陳述。“萬歲狐王。他以為給我一個名字，就能讓我欠他什麼。”
“你不這麼覺得？”
“我不需要任何人給我名字。”
那股飢餓感又翻湧了一下。林晚星感到自己的意識被輕輕推了一下，像有人從內側敲了敲顱骨。
“你知道你剛才差點死掉嗎？”白姬說。
“知道。”
“你知道為什麼那隻陰魂差點殺了你嗎？”
“……我太弱。”
“因為你拒絕我。”她的聲音貼著他的意識，近得像呼吸。“你在害怕。害怕變成我。所以你寧可被陰魂吞噬，也不肯用這副身體真正的力量。”
林晚星沒有反駁。
“我不怕變成你。”他說，“我怕的是變成你之後，林晚星就沒了。”
沉默。
飢餓感緩緩退去，像退潮。骨爪末端的灰色也淡了幾分。
“你叫林晚星？”她問。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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