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睜開眼的時候，白姬的聲音己經在骨髓深處響了三次。
“有人來了。”
第一次他沒理。第二次他還在消化白骨觀想法第一層的最後一段——那股冰涼的力量己經滲透到肋骨第三根，在骨密質內壁凝成一層極薄的膜，像初冬的霜。白姬說這叫“骨衣”，白骨道最基礎的護體法門。修成之後，骨刺的硬度能提升三成。
“三個人。”第二次她說，“啟靈後期兩個，凝丹初期一個。”
第三次的時候，她己經不是用說的了。一股尖銳的涼意從脊椎底部首竄上來，像有人用冰錐沿著骨縫劃了一道。林晚星猛地睜開眼眶。
“你有病？”
“醒了。”白姬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他們進洞口了。”
林晚星站起身。石室裡的幽光苔蘚己經暗淡了大半——他在觀想狀態中坐了一整夜，苔蘚的光合週期到了最低點。但視線沒有受影響。白骨不需要光線看東西。神識。顱骨內那團淡金色的微光比昨天亮了一成，感知範圍擴張到身外三丈。三丈之內，每一粒灰塵的飄落軌跡都清晰得像畫在紙上。
三個人。腳步聲、呼吸聲、還有心跳聲——兩種節奏。兩個人類修士，一個妖修。妖修的心跳更慢、更沉，每一下都像拳頭擂在皮鼓上。凝丹初期。另外兩個啟靈後期，呼吸粗重，腳步虛浮，是散修裡最常見的那種——境界靠丹藥堆上去，戰力在同階裡墊底。
“你能打幾個？”林晚星在意識中問。
“這副身體全盛時期，三個一起上，十息。”白姬說，“現在？”
“現在是我在開。”
“現在你連那個凝丹的衣角都摸不到。”
“謝謝鼓勵。”
白姬沒再接話。但那股涼意沒有退去，盤踞在脊柱底部，像一條蓄勢的蛇。
林晚星走向洞口。不是逃走的方向。是迎上去的方向。
三個人在通道中段停住了。
幽光苔蘚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領頭的是個瘦高個，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凝丹初期。他身後跟著一胖一瘦兩個啟靈脩士，胖的那個提著一盞燈籠，燈籠裡不是燭火，是一團拳頭大小的淡青色光球——靈力探測法器。瘦的那個揹著一柄闊劍，劍身上貼了三張符紙，符紙邊緣己經卷曲發黃。
“就在這裡。”胖修士舉起燈籠，青色光球劇烈閃爍，“靈氣反應很強。比昨天那隻陰魂強得多。”
“廢話。”瘦高個頭也不回，“陰魂是死物，這是化過形的。能一樣？”
“周師兄，咱們……”胖修士吞了口唾沫，“就三個人？要不要等趙師叔——”
“等？懸賞令明天貼滿白石城，到時候分靈石的就不止咱們了。”瘦高個冷笑一聲，“一隻剛化形的白骨精，妖丹都沒凝實，怕什麼？再說——”
他轉向通道深處，聲音拔高。
“——這洞裡的主人，己經聽見了吧？”
林晚星從陰影裡走出來。
三個人的表情幾乎是同時變化的。胖修士燈籠一晃，瘦修士的闊劍橫到身前，符紙無風自動。但瘦高個的反應最快——他的目光先落在林晚星臉上，然後往下，掃過頸骨、肩胛、肋骨、髖骨，最後回到臉上。那道目光像舌頭，黏膩、緩慢、帶著某種習以為常的貪婪。
“喲。”瘦高個笑了，“還是個女妖。”
胖修士跟著笑了一聲，緊張的氣氛鬆動了半拍。瘦修士沒笑，但他的闊劍放低了兩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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