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他收回骨爪，走向洞口。
白虎嶺的夜。
星光比昨晚更亮。銀河從北到南橫貫天穹，光帶裡嵌著無數細碎的閃爍，像有人把一把鹽撒在黑布上。林晚星站在洞口，神識鋪開。三丈。五丈。十丈。白骨觀想法第二層尚未修成，但他的神識邊界比昨天擴張了將近一倍。不是修煉的結果。是白姬。她把自己的感知借給了他——不是贈予，是共享。像兩個人擠在同一扇窗前，她往旁邊挪了挪，讓他也能看見窗外的景色。
散修營地不在白骨洞的視野範圍內。但在神識的邊緣，有一小片區域感知不到任何活物的氣息。不是空地。是人為遮蔽。靈力屏障。
“東南方向，十五里。”白姬說。
“感覺到了。”
“七個人。凝丹中期一個，凝丹初期兩個，啟靈後期西個。”
“你昨天說，執法隊最低凝丹中期。”
“這不是執法隊。”白姬的聲音冷了一分，“執法隊不會用靈力屏障隱藏氣息。這是私兵。有人自己掏靈石僱的人。”
“懸賞令明天才貼滿城牆。今天就有人僱私兵來殺我。”
“說明有人不想讓懸賞令擴散。”
“為什麼？”
“不知道。但這個人——”白姬停了一息，“——比散修聯盟更想讓你死。”
林晚星從儲物戒中取出白骨鈴。灌注靈力。鈴舌撞擊鈴壁，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不是金屬的脆響，是骨質的、沉悶的、像很遠的地方有人在敲一面蒙著皮的鼓。
三里之內的白骨開始回應。
不是醒來。是更原始的、比意識更古老的回應。骨骼記得被召喚。白虎嶺地下埋著封神戰場的骸骨，它們沉睡了太久，久到己經忘記自己曾經活過。但白骨鈴的聲音穿過土層、穿過岩脈、穿過它們空洞的眼眶，對它們說了兩個字——
起來。
三具骷髏從土層中爬出來。
不是完整的骨架。封神戰場埋了太久，大多數骸骨己經碎裂。這三具是白骨鈴能召來的僅有的完整品——一具缺了左臂，一具顱骨裂開一道從眉心到枕骨的縫隙，第三具最完整，只少了幾根肋骨。它們站在洞口，空洞的眼眶朝向林晚星，沒有意識，沒有意志，只有骨骼深處殘存的、對召喚者的服從。
“三具。”白姬說，“夠了。”
林晚星沒有問夠不夠。他把白骨鈴收回儲物戒，對三具骷髏下達了指令——不是語言，是神識的觸碰。像用手指在它們空蕩的顱骨內壁上寫字。
散開。潛伏。等我訊號。
三具骷髏無聲地散入夜色。
林晚星跟了上去。
白骨在夜間的白虎嶺移動，幾乎沒有聲響。沒有血肉的重量，沒有呼吸的起伏，只有骨節與骨節之間極輕的摩擦，被夜風一裹就散了。他穿過黑松林，穿過乾涸的河床，穿過鐵脊豺領地的邊緣。那頭凝丹期的頭領遠遠聞到了他的氣息，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把領地又往西挪了三十里。
十五里路，白骨走了一刻鐘。
靈力屏障的邊緣在神識中清晰起來——像一堵透明的牆，牆內是絕對的寂靜。沒有蟲鳴，沒有風聲，連地底的溼氣都被隔絕在外。林晚星在屏障外圍停住。三具骷髏己經就位，分別潛伏在營地的三個方向，眼眶裡的幽光完全熄滅，與遍地碎石枯骨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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