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白骨精,我女身橫掃西遊》第二十八章·萬妖嶺的呼吸(1)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4個月前

阿離的左腳踩進發光塵,塵在她腳底亮了一下。不是被踩亮,是塵自己亮了——像等了太久,終於等到第一隻赤腳。

她把右腳也踩進去,整個人站在萬妖嶺還沒有被人走過的深處。發光塵從她腳底往上漫,極緩,極輕,像水沒過腳踝。

漫過腳踝時,她小腿上從黃風嶺帶來的骨灰被塵光洗掉了。不是洗掉,是收走——萬妖嶺把她從外面帶來的路收進塵裡。

漫過膝彎時,她膝蓋上守城人風藤布蹭出的繭子被塵光輕輕碰了一下。繭子記得風藤布經緯線的觸感,塵光記住了繭子。

漫過大腿時,她懷裡的玉面狐狸空信、關山懸賞令、守城人風藤布、赤陽晶碎片同時亮了一瞬。不是它們自己亮,是塵光認出了它們裹著的路。

漫到心口時,塵光停住了。阿離心口那道被自己走過路的重量壓開後又被光填滿的縫,隔著皮膚和肋骨,和塵光對望著。

縫裡收著從積雷山走到萬妖嶺的全部路。塵光在縫外停了很久,像敲門的人把手舉起來,沒有落下。

然後塵光繞過了心口。不是不認,是“那裡面己經滿了”——萬妖嶺的塵不收己經被人自己收好的路。

塵光從心口兩側繼續往上漫。漫過鎖骨,漫過脖頸,漫過下巴,漫過嘴唇。阿離嚐到了塵光的味道——不是甜不是苦,是“還沒有過任何味道”。

漫過鼻樑時,她聞到了萬妖嶺深處從未被人呼吸過的空氣。不是清新,是“還沒有被任何嗅覺定義過”。

漫過眼眶時,她看見了自己。不是倒影,是塵光從她眼睛表面反射出去之前那一瞬,把她瞳仁裡收著的所有路的形狀照了出來。

從積雷山南麓聽風竹林,到悶竹的沉默,到忘川河灘紅草,到倒插竹稈,到結滿影子的樹,到銀汁樹透明果實,到空心樹內壁記號,到第一代守林人骸骨,到巖壁上長了一千年的“白”字。

全部映在她瞳仁表面。塵光把它們一幅一幅照出來,照完一幅就收走一幅。不是收進塵裡,是“記住了”。記住之後,光繼續往上漫。

漫過額頭時,她額前碎髮被塵光梳向腦後。守林人的女兒,從走進萬妖嶺就沒有梳過頭。塵光替她梳了第一遍。

漫過頭頂百會穴時,塵光停住了。百會穴是她全身所有路匯聚的地方——從腳底走來的路,從掌心接住的路,從心口收好的路。全部在百會穴交匯。

塵光在這裡停了很久。比在心口縫外停得更久。然後百會穴輕輕開了。不是被塵光推開,是她自己開的——她走到萬妖嶺還沒有被人走過的深處,把全身收著的路全部從百會穴放出去。

路從她百會穴湧出,沿著塵光來時的方向往回走。不是逃,是“被萬妖嶺記住”。

從頭頂到額頭,從額頭到眼眶,從眼眶到鼻樑,從鼻樑到嘴唇,從嘴唇到下巴,從下巴到脖頸,從脖頸到鎖骨,從鎖骨到心口兩側,從心口兩側到大腿,從大腿到膝彎,從膝彎到小腿,從小腿到腳踝。

她走過的每一步,接住的每一粒光,收好的每一段路,全部從百會穴湧出,沿塵光漫上來的原路走回去。

走到腳底時,路停住了。發光塵把她放出去的所有路收攏,從她赤腳底滲進土層深處。

路穿過發光塵,穿過灰綠土層,穿過骨灰層,穿過墨綠色塵,穿過銀汁樹根鬚,穿過青綠岩層,穿過液態靜。

一首落到液態靜最深處——那個還沒有過任何東西、但被照亮過的空裡。白姬的涼意在那裡。她接住了阿離放下的所有路。

不是替她收著,是“認”。認出了從積雷山到萬妖嶺的每一步,認出了竹實裂開的光,認出了空心樹光粒,認出了骨片弧度,認出了玉面狐狸孃親記號種子。

認出了守林人的女兒替所有走進萬妖嶺沒走出去的人走到這裡。認出了她是第一個。

白姬的涼意把阿離的路在空裡輕輕放下。和第一代道祖褪下的舊殼放在一起,和第一代守林人躺下後從心口縫漫出的一生路放在一起,和所有走進萬妖嶺沒走出去的人放在一起。

放下去的時候,空輕輕震了一下。不是被填滿,是“被走到了”。萬妖嶺最深處的空,無數年來第一次被人走到。

震波從液態靜最深處向外擴散。穿過青綠岩層,穿過銀汁樹根鬚,穿過墨綠色塵,穿過骨灰層,穿過灰綠土層,穿過發光塵。

從阿離腳底傳上來,穿過腳踝、小腿、膝彎、大腿、心口、鎖骨、脖頸、下巴、嘴唇、鼻樑、眼眶、額頭、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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