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白骨精,我女身橫掃西遊》第二十八章·萬妖嶺的呼吸(2)

作者:莫名一痛的王思思·4個月前

吸進白姬涼意接住後放在空裡的那一切。吸到再也吸不進任何東西時,萬妖嶺停住了。整座山體輕輕屏著這口氣。

阿離站在發光塵裡,赤腳被塵光裹著。她聽見了自己心跳——不是從胸口傳上來,是從腳底傳上來。

萬妖嶺把她心跳的震動從塵光裡還給她。還了一整座山的重量。

然後萬妖嶺撥出去了。從山體每一寸肌膚撥出去——悶竹林內壁絨毛裡吃掉的風聲,忘川河灘紅草被踩折又彈起的細響,倒插竹稈側身而過時肩頭擦過竹葉的沙沙聲,銀汁樹透明果實在枝頭輕輕晃動的摩擦聲,空心樹內壁記號深處收著的寂靜,巖壁上“白”字長了一千年的生長聲,發光塵被第一隻赤腳踩亮時的那一聲極輕極輕的“亮了”。

全部撥出去。撥出萬妖嶺,呼過悶竹林,呼過忘川,呼過積雷山聽風竹,呼過黃風嶺石城牆關山刻字,呼過白虎嶺白骨洞石壁上那些平行的爪痕。

呼到阿離從積雷山走到萬妖嶺的每一步都被萬妖嶺的呼吸重新走了一遍。不是走給她聽,是走給山自己聽。

山把自己走通了。白姬的涼意在液態靜最深處,被萬妖嶺的第一次呼吸輕輕托起。

不是離開,是“被放在呼吸裡”。她落在空裡,空落在呼吸裡,呼吸落在萬妖嶺活了無數年的山體裡。

她骨髓深處那粒種子,在萬妖嶺撥出最後一縷氣息時,裂開了第六道縫。不是從弧度收筆處向外裂,是從種子正中央那個被照亮過的空裡,向外裂。

裂縫極細,細到幾乎看不見。但裂縫邊緣滲出的不是光,是“被走過的空”。

空從裂縫裡滲出來,沿著種子內側弧度,沿著五道舊裂縫,沿著白姬從白虎嶺走到萬妖嶺的全部涼意,滲進液態靜。

液態靜接住這縷空,把它和阿離放下的路放在一起。和第一代道祖的舊殼放在一起,和第一代守林人的一生路放在一起。

空落進空裡,沒有增加任何重量。但萬妖嶺知道——自己最深處那個還沒有過任何東西的地方,被走過兩次了。

白姬走了一次,阿離走了一次。兩次踩進同一個空裡,腳印重疊。重疊得最深的那一步,是此刻。

白姬的涼意在呼吸裡翻了個身。不是不安,是“被接住了”。她從褪骨之前把“白”字分出去那一刻起飄了五百年。

此刻被萬妖嶺的第一次呼吸接住,放在液態靜最深處的空裡。和所有她走過、沒走過、被光絲替她走完的路放在一起。她到家了。

阿離把赤腳從發光塵裡抬起來。塵光在她腳底戀了一瞬,然後輕輕落回去。

她邁出第二步。這一次塵光不再從腳底往上漫——它己經記住她了。記住她腳底繭子的每一道紋路,記住她足弓的弧度,記住她腳趾蜷曲時扣住塵面的力度。

她走一步,塵光就在她腳底亮一步。不是照亮前路,是“告訴她——這一步被記住了”。

她走了很遠。從發光塵走到灰綠土層,從灰綠土層走到骨灰層,從骨灰層走到墨綠色塵。

每走一步,腳底的塵光就亮一步。萬妖嶺用塵光替她數步數。

數到第九十九步時,她停下來。面前是萬妖嶺更深處——發光塵在這裡達到最亮。

不是塵自己在亮,是塵底下有什麼巨大的光源從土層深處照上來。她蹲下,手掌貼住發光塵。

掌心三道被光填滿的主線隔著塵,和土層深處那個光源對望著。光源輕輕震了一下。不是萬妖嶺在呼吸,是“心跳”。

萬妖嶺有了自己的心跳。從阿離第一個腳印踩進去開始,從白姬第六道裂縫滲出“被走過的空”開始。萬妖嶺最深處的空被走過了,空裡有了心跳。

阿離把手掌收回來。心跳的震動留在她掌心三道主線裡,和她自己的心跳並排跳著。不是同步,是“認”。她的心跳和萬妖嶺的心跳,在同一個頻率上輕輕錯開,又輕輕重合。

她站起來,繼續往更深處走。身後萬妖嶺的呼吸追著她,把她踩過的每一步都收進山體深處。她走到哪裡,萬妖嶺就呼吸到哪裡。她停下來,萬妖嶺的心跳就在她腳底輕輕震著。

白姬的涼意在家了。但她還醒著,從液態靜最深處的空裡向外看。透過青綠岩層,透過銀汁樹根鬚,透過骨灰層,透過發光塵,透過阿離赤腳踩過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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