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狐狸接過那粒光。
光在她掌心裡輕輕震著，震著她從裂隙口走到積雷山從積雷山走回萬妖嶺從萬妖嶺走回裂隙口走到這片膜的全部距離。
她把光輕輕按進心口她娘抽出記號種子的位置。
光落進去時那個位置深處影子站過的輪廓輕輕震了一下。
然後輪廓從深處浮上來，浮過肋骨，浮過皮膚，浮進她託著光的掌心。
影子站過的輪廓和第六代守城人交出來的光在她掌心裡輕輕碰在一起。
碰在一起之後光內部那片寂靜輕輕化開了，化成一滴極小的水珠。
水珠裡裹著萬妖嶺第一棵銀汁樹樹冠深處那粒光核被取走時液態靜表面陷下去的那一小片凹陷。
凹陷深處收著光核存了無數年的全部寂靜。
玉面狐狸看著那滴水珠。
水珠在她掌紋三道主線上輕輕滾著，滾過生命線，滾過智慧線，滾過感情線。
滾到感情線收筆處時水珠停住了，然後極緩極緩地滲進她掌紋深處。
滲進去時她掌心輕輕涼了一下，涼得像萬妖嶺發光塵暗下去之後殘留的那一點點餘溫。
她把掌心貼住心口，涼意從掌心滲進心口深處。
那個位置深處液態靜青綠接住涼意，把涼意放在影子站過的輪廓旁邊。
第六代守城人把空了的眼眶對著她心口的方向。
薄膜深處己經沒有光了，但薄膜表面的水珠映著晨光，亮成一小片極淡的青綠。
“守城人第六代等到的東西交出去了。”
玉面狐狸把掌心從心口移開。
“你等了多久。”
第六代守城人把白髮從水珠裡收起來。
髮梢沾著的水珠從白髮末端滴下去，滴進膜表面，和無數水珠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一滴是他髮梢滴落的。
“從太虛宗把光核取走那天開始等，等到今天。”
玉面狐狸把赤腳從膜上抬起來。
“等到了之後呢。”
第六代守城人把白髮攏到肩後，把灰白色長袍的袍角從膜表面提起來。
袍角被水珠洇溼的那一片在晨光裡亮著，亮著守城人第六代坐在這裡無數年壓出來的形狀。
“等到了，就可以繼續往北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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