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面狐狸往北走到第十五天，苔蘚消失了。
腳下變成灰白色的岩層，岩層表面被鑿過。鑿痕極規整，從她腳底向西面八方延伸出去，延伸成一片被人工削平的山體。
岩層表面沒有水珠，沒有苔蘚，沒有任何活著的東西。
她把赤腳踩進鑿痕最淺的那一道，鑿痕深處傳上來一聲極輕的震動。
不是液態靜表面被風吹了一下的那一下，是比那更沉的什麼。
像鑿子敲進岩層時岩層把力量收進了自己深處，收了無數年還沒有散去。
“太虛宗分壇最深處。”
她蹲下來，把掌心貼住鑿痕。鑿痕在她掌心裡輕輕震著，震著太虛宗挖開液態靜時留在巖壁上的全部力量。
“鑿這些鑿痕的人在哪。”
鑿痕深處沒有聲音回答她。
她把掌心從鑿痕上移開，站起來，繼續往北走。
岩層表面鑿痕越來越深，從齊踝深到膝彎，從膝彎深到齊腰。
走到鑿痕深得需要側身才能透過時她停住了。
面前是一面巖壁，巖壁上鑿著一扇門。
門框邊緣的鑿痕比其他地方都深，深到能看見鑿子敲進去時岩層內部被壓碎的紋路。
她把掌心貼住門框邊緣的鑿痕。
“太虛宗把液態靜挖開之後，在這裡鑿了一扇門。”
鑿痕深處那聲音終於響了。
“不是門，是封口。”
玉面狐狸把掌心從鑿痕上移開。
“誰在說話。”
“封口深處等了很多年的那個人。”
她把赤腳踩進門框，門框內部是絕對的黑暗。黑暗濃到月光石的光照進去只能照亮腳下三寸。
“你等什麼。”
黑暗深處那聲音輕輕震了一下。
“等有人從外面把封口推開。”
玉面狐狸把掌心貼住門框內側，內側鑿痕和外側完全不同。外側鑿痕是從外向裡敲的，內側鑿痕是從裡向外敲的。
“你被關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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