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說一遍,我不會跟一個沒本事、沒前途、只會站在道德制高點指責別人的廢物扯上關係。”
廢物。
這兩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碎了我最後一點尊嚴。
少年時的好感、同鄉的親切、心底殘存的善良、對生活的一點期待,在這一刻,徹底死透了,連灰都不剩。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陌生、冷血、現實得令人髮指。
我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喉嚨發疼,笑得渾身發顫。
笑我的天真,笑我的愚蠢,笑我居然還對這座城市、對這個人抱有一絲幻想。
“好,說得真好。”我盯著她,眼神一點點變冷,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李冰,你今天說的每一個字,我趙磊,記死了。”
“你嫌我窮,嫌我弱,嫌我沒用,嫌我是廢物。”
“我記住了。”
“從今天起,我不再講良心,不再講情分,不再心軟,不做好人。”
“誰能幫我上位,我就跟誰。誰擋我的路,我就踩誰。誰讓我難堪,我必加倍奉還。”
“我會不擇手段,在東莞爬上去。我要拿回我所有的尊嚴,我要讓你親眼看看,你今天看不起的人,將來是你高攀不起的存在。”
李冰臉上只有輕蔑和不屑:“行,我等著。就怕你拼盡全力,一輩子也只是個底層窮鬼。”
說完,她不再看我一眼,轉身就走進了城中村樓道,背影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我站在原地,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血腥味在嘴裡散開。
可我一點都不覺得疼。
比起心口的冰冷和絕望,這點痛根本不算什麼。
東莞的夜風悶熱,卻吹得我渾身刺骨。
我終於徹底清醒。
在這座城市裡,善良是死路,心軟是弱點,情分是最沒用的累贅。
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被人踩在腳下,想要出人頭地,就必須逆著人性活。
那個老實、念舊、重情的趙磊,在今晚,徹底死了。
從這一刻起,我只有一個目標——搞錢、上位、復仇。
我以為我們之間,只會剩下冷漠和仇恨。
可我萬萬沒想到,三天之後,李冰竟然主動找到了我。
她一臉慌張,帶著一個我無法拒絕、卻足以把我徹底拖入黑暗的請求。
而那一天,才是我真正拋棄人性、踏入深淵的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