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離城郊，夜色如墨，車廂裡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盯著手機裡那個斯文男人的照片，眼底的寒意一點點浸透全身。
“他到底是誰？”我再問一次，聲音沉得像壓了鉛。
蘇姐目視前方，車速平穩，語氣卻慢得刺骨：“他對外的名字，叫林從文。明面上，是做正經生意的商人，地產、投資、餐飲都有沾。暗地裡，是當年東莞那條灰色鏈條真正的話事人之一。”
我心頭一震：“張總、老鬼，全都是他的人？”
“是。”蘇姐點頭，“張總只是前臺，老鬼是打手，而林從文，是坐在後面收錢、定規矩、定生死的那個人。”。
“當年你在東莞闖出來，擋了別人的地盤，壞了他的佈局。他本可以首接讓你死，是他臨時改了主意，留了你一條命。”。
我攥緊手，指甲掐進掌心：“因為我還有用？”
“對。”蘇姐淡淡道，“你夠狠、夠不要命，又不懂背後的水有多深，最適合被當成一把刀。”
“他放你走，看你落魄，看你掙扎，等你有了軟肋，再一步步把你拉回來，繼續為他所用。”
我終於徹底明白。
這麼多年，我以為的掙扎、拼命、逃出生天，全都是別人眼裡的一場戲。
我不是主角，我只是一把，被養著、等著啟用的刀。
“那你呢？”我側頭看她，“你又在這場局裡，算什麼角色？”
蘇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笑。
“我？我曾經，也是林從文手裡的人。”
我瞳孔一縮。
“我跟他鬥了很多年，才一點點掙出自己的地盤。”她眼神發寒，“成都這一片，他一首想吞掉，我擋了他的路。”
“這一次，他把主意打到你頭上，一是要重啟東莞那條舊線，二是……想借你之手，來碰我。”
一環扣一環，所有的事，全都串在了一起。
東莞的舊怨、成都的暗流、老鬼的死、倉庫的埋伏、威脅我的人……
幕後那隻手，清清楚楚——林從文。
“他想讓我聽他指揮，跟你作對，然後你們兩敗俱傷，他坐收漁利。”我沉聲說。
“一點就通。”蘇姐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帶著李冰躲得遠遠的，我幫你安排，從此隱姓埋名，再也不露面。”
“二，跟我聯手，把林從文連根拔起，一了百了，以後再也沒人能拿捏你、威脅你。”
我沒有半分猶豫，“我選二。”
躲？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今天躲了，明天他照樣能把李冰拎出來威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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