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清淡的粥香瀰漫在客廳。李冰起得很早，輕手輕腳在廚房忙碌，一身簡單圍裙，背影樸素溫和。在這棟奢華空曠的江景房裡，只有她身上的煙火氣，能讓這座房子像個家。
我靠在臥室門口，靜靜看了她很久。
曾經在底層廝殺、在刀口上討生活的日子裡，我最渴望的就是這般安穩——妻兒在側，三餐溫暖，不用提防暗算，不用步步驚心。可真擁有了這一切，我心裡只有不安。
李冰回頭，眉眼溫柔：“醒了？粥熬好了，你以前最愛喝的小米粥，怕你在外吃慣了重味，吃不慣家裡的清淡。”
我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她。
她身子微僵，很快便放鬆下來，反手握住我的手：“怎麼了？”
我埋在她頸間，聲音低沉：“委屈你了。”
李冰眼眶微微發紅，輕輕拍著我的手背：“我不委屈。只要你平平安安，一家人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以前那麼難都熬過來了，現在的日子，我很知足。”
她越是溫柔懂事，我心裡越是刺痛。
她不知道，我給她的安穩，是踩著血與算計換來的；她不知道，我身邊早有另一個女人，陪我走過最黑暗的路；她更不知道，我這個風光無限的董事長，隨時可能一敗塗地。
餐桌上，李冰絮絮說著家常，說著孩子的瑣事，滿眼都是對未來的期盼。我安靜聽著，隨口應和，心底一片冰涼。
手機忽然響起，來電顯示：林晚。
我手指一緊，看了一眼對面滿眼信任的李冰，起身走到陽臺，壓低聲音：“喂。”
“趙董，上午九點集團高層會議，十分鐘後司機在樓下等您。”林晚的聲音冷靜、剋制、疏離，像最標準的職業秘書，聽不出半分私情。
“知道了。”我喉嚨發緊。
“您昨晚休息得還好嗎？”林晚語氣放得更輕，“嫂子和孩子這邊，我己經安排物業二十西小時安保，不會有人打擾。”
她連我最顧慮的地方，都提前安排妥當。
我閉上眼，聲音沙啞：“林晚，對不起，辛苦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片刻，傳來一聲清淡的笑：“趙董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我在集團等您。”
不等我多說，電話己被結束通話。
聽著忙音，我心口像被緊緊攥住，悶得喘不上氣。一個純粹溫順，一個隱忍懂事，兩個好女人，都因我受盡委屈。
李冰端著水杯走過來，笑容溫和：“公司的電話？”
“嗯，要開會。”我收起手機，努力維持平靜。
“快喝點水，別耽誤正事。”她輕聲叮囑，“你現在是董事長，遇事要穩，別跟人起衝突。”
我摸了摸她的頭，愧疚漫上心口：“知道了，儘量早回。”
“好，我等你回家吃飯。”李冰笑得又說，“順便把林秘書也叫上，她幫家裡不少忙，該好好謝謝人家。”
我沒有答話，拿起外套推門而出。
關門那一刻，我臉上所有溫柔盡數褪去。讓林晚回家吃飯，兩個女人同坐一桌，我該如何自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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