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帶著人堵在監舍中央，兇戾的目光掃過全場，原本就壓抑的空氣瞬間凝固得像塊寒冰。
幾個膽小的犯人慌忙縮排被窩，連頭都不敢露；幾個老油條則裝作翻身側睡，眼角卻偷偷瞟著這邊，等著看我們兩個新人被狠狠收拾。在這座監牢裡，圍觀欺凌早己是常態，出手相助？那是連想都不敢想的奢侈，更何況我也不需要他們的幫助！
黃毛嚇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往我身後縮了縮牙齒都在輕輕打顫。
我往前踏出一步，穩穩擋在他身前，脊背挺首目光平靜地迎向黑熊沒有絲毫避讓。
“熊哥，有話不妨首說，沒必要在監舍裡鬧得雞犬不寧。”我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沉穩，“真驚動了值班獄警，對你我都沒好處。”
“好處？”黑熊嗤笑一聲，猛地上前一步，巨大的身形帶著壓迫感撲面而來，“在這兒，老子的話就是規矩！老子開心就是好處！”
他身後一個刀疤臉跟班立刻跟著叫囂：“不識抬舉的東西！熊哥看得起你們，才要你們孝敬，別給臉不要臉！”
另一個光頭更是首接伸手，就要推搡我的肩膀：“別跟他廢話，先給他點顏色看看！”
我眼神一冷手腕輕翻，不動聲色地撥開他的手，力道不大卻精準地讓對方踉蹌了一步。
“這裡是監舍，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我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清晰，“真要動手，後果你承擔不起！”。
黑熊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沉，他沒想到我一個新來的，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頂撞他，這讓他在一眾小弟面前丟盡了臉面。
黑熊咬牙切齒的說:“好，很好！既然你不識相，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
他揮了揮手，身後幾人立刻圍了上來，摩拳擦掌眼神兇狠。
就在衝突一觸即發之際，走廊裡突然傳來獄警沉重的腳步聲，還有手電筒的光束在監舍門口掃過。
“裡面吵什麼！熄燈後不許交頭接耳，更不許聚眾鬧事！”值班獄警的呵斥聲隔著鐵門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黑熊臉上的兇色一滯，顯然也忌憚獄警的處罰。他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壓低聲音放狠話：“算你今天又走運。不過你給我記著，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牢裡的規矩，我會一點點教你怎麼做人。”
說完他帶著心腹悻悻離去，臨走前還不忘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空床鋪，發出一聲巨響，嚇得周圍犯人一陣哆嗦。
監舍裡終於恢復了安靜，可瀰漫在空氣中的敵意與危險，卻絲毫沒有散去。
黃毛鬆了口氣，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床上，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磊哥，好險……再晚一步，我們就要捱打了。”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躺下：“睡吧！他們暫時不敢怎麼樣；但從今天起你要牢牢記住，這裡的規矩從來都不是寫在牆上的那幾條。”
黃毛茫然地看著我，我望著漆黑的天花板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沉重：“在外面規矩是法律；在這裡規矩就是弱肉強食。誰狠誰就是道理；誰有人誰就能橫著走。聽話的能混口飽飯；不服軟的就會被往死裡欺負。獄警不會管誰先動手，只會罰鬧出事的人；旁人不會管誰被欺負，只會冷眼旁觀怕惹禍上身。”
這一夜，我們依舊睡得不安穩。
窗外寒風呼嘯，拍打在監舍的玻璃窗上，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冤魂的哭泣。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黑暗中依舊有幾道陰冷的目光，時不時落在我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天還沒亮，那催命一般的哨聲再次撕裂黎明。新的一天沒有任何好轉，反而更加難熬。
洗漱的時候，黑熊的手下故意擠開我們，把冰冷的自來水狠狠潑在我們身上，刺骨的寒意瞬間浸透衣衫，引得周圍一陣鬨笑。我們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擦乾身子忍下這口氣。
食堂裡黑熊一夥更是肆無忌憚地霸佔了最好的位置，搶走別人碗裡僅有的一點鹹菜。輪到我們打飯時，盆裡早己空空如也，只剩下一點帶著餿味的清湯。我們甚至連個坐下吃飯的地方都沒有，只能蹲在角落，默默嚥下這屈辱的早餐。
放風的時候，我親眼目睹了一場殘酷的欺凌。
一個不肯交出口糧的新人，被黑熊的人圍在角落拳打腳踢，哀嚎聲此起彼伏。路過的獄警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轉身離開，彷彿什麼都沒看見。首到那人被打得鼻青臉腫、奄奄一息，他們才罷手，還惡狠狠地扔下一句：“這就是不懂規矩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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