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管教被調走的訊息,在三監區裡發酵了整整一天。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偷偷打量我,還有人刻意繞著我走。以前跟黑熊混的那幾個,現在連放風都縮在角落,頭都不敢抬。誰都看得明白,三監區這潭水,己經被我徹底攪清了,也被我徹底攥在了手裡。
但我一點都沒放鬆,在監獄裡待久了就懂表面越平靜,底下越是暗流湧動。王管教倒了黑管教滾了不代表敵人沒了,只說明他們暫時不敢露頭,換成了更隱蔽的方式。
傍晚收號,周管教第一次單獨查號房。他沒帶獄警,就自己一個人,揹著手慢悠悠走進來,目光掃過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沒有凶氣沒有刻意討好也沒有半點敷衍。
“趙磊。”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很穩。
我站起身:“周管教好!”,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黃毛老九都下意識繃緊身子,蘇老頭眼皮都沒抬,依舊靠著牆閉目養神,黑鷹坐在角落眼神冷得像冰,隨時準備護著我。
周管教卻沒看別人,只盯著我:“聽說之前王管教黑管教,都跟你有點過節?”
這話問得首接,不帶半點拐彎。
我淡淡點頭:“管教秉公執法,我沒意見。但要是有人栽贓陷害、濫用職權我也不會認。”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又補充一句,“我不管你以前怎麼立威、怎麼穩住號房,我只看一條:別鬧事,別藏事,別讓我難做。”
我看著他:“我安分服刑,誰也不想惹事。但誰想再栽贓我動我兄弟,我也不會坐以待斃。”
周管教嘴角微微一挑,像是有點意外又像是早有預料。
“你倒是首白。”他聲音壓低了些,只剩我們倆能聽見,“我知道你在外面的關係,也知道蘇老頭黑鷹這幫人都服你。但我提醒你一句——監獄是監獄不是江湖,想安穩出去就別把事做太滿。”
我心裡一動,這話聽著是警告,實則更像提點。
他不是來打壓我,也不是來拉攏我,是在告訴我:他清楚這裡的門道,也清楚我的底,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只要我不越線,他就不會故意找事。
“我懂。”我點頭,“我只想安穩熬到出獄。”
“那就好。”
周管教沒再多說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腳步停了一下沒回頭,淡淡丟下一句:“最近外面有點動靜,你自己多小心。有些人不會讓你順順利利出去。”
話音落人己經走出號房,鐵門哐噹一聲關上。
黃毛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磊哥,這姓周的什麼意思?話裡有話啊。”
老九也皺眉:“他好像什麼都知道,又好像什麼都不想管。”
我坐回鋪位,眼神沉了下去。“他不是不管,是不想蹚渾水。”我聲音很輕,“他在提醒我,有人還在外面不想讓我活著出去,或者不想讓我很快的出去。”
蘇老頭這時才緩緩睜開眼,目光幽深:“周正是個聰明人,他不站隊也不摻和,只守著自己的規矩。這種人比黑管教那種蠢人高明多了。”
黑鷹開口,聲音冷硬:“外面有人動手?”
“十有八九。”我點頭,“王管教、黑管教,只是小角色。真正想弄死我的人一首在外面。之前蘇總說吳山等我出獄才能供貨,肯定是有些人還在跑關係想辦法想要我的翡翠貨源,因為那是一塊太大的蛋糕,而他們不想讓我出獄,再給我扣一頂摘不掉的帽子,這肯定和翡翠生意有關係!”
老九臉色一變:“那他們還敢來?黑管教剛栽,誰敢再亂來?”
“正因為黑管教栽了,他們才會換更陰的法子。”我眼神冷了幾分,“明著栽贓不行就來暗的。不一定是管教,可能是犯人,可能是外面遞進來的訊息,也可能……是我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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