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教的哨聲徹底遠去，放風場上的狼藉很快被清理乾淨，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與塵土味。
老九手下的人正默默收拾著斷棍與雜物，看向我的目光裡，少了幾分之前的敷衍，多了實打實的恭敬。
我靠在籃球架上，後背挨棍的地方依舊火辣辣地疼，抬手輕輕按了按眉頭微蹙。
老九走過來，遞過一卷從儲物間翻出來的舊紗布：“先簡單裹一下，號裡有紅花油，晚上我給你送過去。”
我接過紗布纏在腰後，淡淡點頭：“謝了。”
“跟我客氣什麼。”老九蹲在我旁邊點了根菸放鬆的說:“現在黑熊又被關，監區東半邊基本沒人敢跟咱們叫板了，但人心這東西光靠打可留不住。”
我指尖摩挲著煙盒，心裡跟明鏡似的。監獄這地方最現實也最勢利。
打服黑熊只是立了威，可想要手下人真心跟著你，不是靠兇而是靠好處和靠山，靠能讓他們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活得稍微舒坦一點。
我吸了口煙，目光緩緩掠過不遠處觀望的犯人，“今天動手的兄弟，不能虧待。”
我從口袋裡摸出幾盒煙，又報了個號頭：“我生活卡里還有點錢，你去伙房打點一下，今天晚飯給出力的每人加個葷菜再分兩包煙。”
老九眼睛一亮：“磊哥，你這手筆夠大方。”
我彈了彈菸灰手摸了摸鼻尖說:“不大方點，誰願意把腦袋別在腰帶上跟著咋們，不光今天以後每週跟著咱們的人，都能多分點肥皂牙膏，逢年過節再弄點罐頭火腿腸，不用多但必須有。”
監牢裡最不值錢的是面子，最值錢的是體面。
一包煙一塊肉一塊好用的肥皂，都能讓這些熬日子的犯人，記你一輩子好。
老九立刻會意：“明白！我這就去安排，保證把事辦得漂亮。”
他剛起身，我又喊住他：“別急，還有一件事。”
“磊哥你說。”
“黑熊之前的地盤、儲物間的私貨、還有他跟外面勾連的那些路子，你去清理乾淨，能收的收不能留的全扔了別留下後患。”我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另外把號裡平時被黑熊欺負得最狠的幾個人叫過來，我見見順便聊一下。”
老九一愣：“見那些軟蛋？他們能幹什麼。”
“越是被欺負的越記仇也越忠心！”我抬眼看向遠處牆角縮著的幾個瘦弱犯人，“這地方，不缺能打的，缺的是敢賣命嘴嚴肯跑腿的。”
沒過多久，老九就領來了西個人。
個個面黃肌瘦眼神怯懦，站在我面前渾身發抖，顯然是被黑熊打怕了。
“磊、磊哥……”領頭的一個小個子聲音發顫。
我沒擺架子，指了指旁邊的空地：“坐。”
幾個人你看我我看你，不敢動。
老九瞪了一眼：“磊哥讓你們坐就坐，磨磨蹭蹭幹什麼！”
他們這才小心翼翼地蹲下，頭都不敢抬。
我從煙盒裡抽出幾根菸，挨個遞過去：“黑熊以前怎麼對你們的我都知道，以後沒人再敢隨便欺負你們，但是我這邊也不養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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