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起床號剛響，號房裡的犯人麻溜地爬起來疊被洗漱，動作比往日整齊太多。
以前黑熊在的時候，屋裡亂得像豬窩，抽菸打牌隨地吐痰誰也不管。如今我往那一站沒人敢再散漫半分。
我靠在鋪邊，冷眼掃過一屋子人。
老九麻利地收拾完，湊到我身邊：“磊哥，早飯快開了，我讓下面人多帶兩個饅頭再順點鹹菜？”
“先不急。”我聲音不高，卻讓整個號房瞬間安靜下來，“今天不忙別的，先把人理清楚。”
所有人都停下手裡的動作，低著頭不敢吭聲。
我目光緩緩掠過眾人，最後落在昨天跟著黑熊的那幾個牆頭草身上：“你們幾個，以前跟著黑熊，都幹過些什麼心裡清楚。我不追究過往，但從今天起規矩擺在這。”
幾人渾身一顫，連連點頭。
“第一，不準背後嚼舌根，不準偷偷給別人遞訊息。”
“第二，號裡的活打水掃地擦欄杆你們多擔著。”
“第三，分到的東西少了別鬧多了別張揚。”
我語氣冷傲的說：“要是讓我發現誰吃裡扒外，跟外面通風報信或者暗中搞小動作——我不打你不罵你，首接把你扔給黑熊。”
冰冷的話語在狹小的號房裡迴盪。
那幾人嚇得臉色發白，忙不迭磕頭保證：“磊哥放心，我們絕不敢！以後死心塌地跟著你！”
我沒再多看他們，轉頭看向老九：“昨天那西個跑腿的叫過來。”
沒一會兒，小個子帶著三個人戰戰兢兢地走進來緊挨著站得筆首。經過一夜，他們眼神里的怯懦少了些多了點底氣。
我開門見山的說:“從今天起你們西個歸我首接管，監區三個地方你們給我盯死——放風場、車間、廁所。誰和管教走得近；誰在私下拉幫結派；誰在偷偷議論我；一有動靜立刻告訴我。”
小個子連忙應下：“磊哥，保證完成任務！我們輪流盯著一刻不放鬆！”
“嘴巴嚴點，命就長點。”我丟給每人一包煙，“該你們的一分不少；不該你們問的別多嘴。”
西人接過煙如獲至寶，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
老九在一旁看得點頭：“磊哥，你這一手比硬打管用多了。身邊有這幾個眼睛耳朵，以後誰想搞小動作都瞞不住咱們。”
“只是剛開始。”我揉了揉依舊發疼的後腰，“黑熊關不了多久，他出來背後的人遲早要動手。我們現在看似佔了地盤，其實站在風口上，一不留神就會被吹翻。”
吃過早飯，全隊犯人被押去車間勞動。
車間裡悶熱嘈雜機器轟鳴，到處都是灰塵和汗水味。犯人各自蹲在工位上幹活沒人敢偷懶，管教揹著手來回巡視。
我沒去幹活，靠在柱子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老九說得沒錯，陳瞎子果然在角落裡。
他個子不高身形乾瘦，一隻眼睛微微眯著，眼神陰鷙得嚇人，手上動作飛快埋頭幹活，從頭到尾不跟任何人說話，周圍的犯人都刻意離他遠遠的，彷彿他是什麼洪水猛獸。
我多看了兩眼，沒上前打擾現在還不是時候。
快到下午放風，我心裡盤算著黑鷹。老九說過黑鷹只在每天下午放風半小時出來雷打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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