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號房時，隔壁隱約傳來黑熊壓低的咳嗽聲，有黑鷹的人守在號房防守者一切安穩。
厚重的鐵門再次合上，將外界的喧囂與暗流一併擋在外面。離刑滿釋放，只剩下整整五天。
五天不長不短，卻足夠決定很多人的生死，足夠傾覆一整個商業帝國。
蘇老頭見我回來，沒有多問辦公室裡的談話，只是慢悠悠地挪到鋪位中央，盤腿坐好，朝我招了招手：“過來。”
我依言坐下，心中隱約明白，師父這是要動真章了。
在牢裡這三個月，他教我的東西不少，察言觀色、人心算計、甚至基礎的搏殺技巧都有所涉獵，卻始終有幾分保留。如今我即將出獄，首面唐嫣然這等心狠手辣、背後還有不明勢力撐腰的對手，他顯然是打算把壓箱底的本事，一次性傳給我。
“外面不比牢裡，唐嫣然敢買兇進監獄殺你，出去之後，手段只會更陰、更狠。”蘇老頭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歷經生死的滄桑，“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光靠狠不夠，得有保命的底牌。”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地面輕輕一點，劃出一個簡單卻詭異的姿勢：“這是當年我在邊境學的近身搏殺術，不求好看，只求一招制敵，專打人體要害。遇到死士、殺手近身纏鬥時，這幾手能救你一命。”
老人說話間，動作緩慢卻精準地演示起來。每一招每一式都短、脆、狠，沒有多餘的花哨，要麼鎖喉，要麼斷筋，要麼首擊心臟與太陽穴。
我看得認真，一一記在心裡，反覆在手上比劃。蘇老頭看得點頭，又低聲補充了幾句發力的訣竅與避重就輕的門道，這些都是無數次生死搏殺後總結出的經驗千金不換。
“除了動手，更重要的是藏。”蘇老頭閉上眼，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唐嫣然有黑賬有保護傘，你也得有自己的暗棋。遇事別先衝讓別人探路，讓對手先亮刀你再收網，這才是長久之道。”
我默默記下，心中一片清明。師父這是把行走黑白兩道的最後一點精髓，全都傳給了我。
號房另一側，黃毛正蹲在牆角，一臉認真地跟著黑鷹學招式。
黑鷹身材精悍，出手乾脆利落，壓低聲音指點：“出拳要快，收拳要穩，別把破綻露在胸口。以後跟著磊哥出去，要護著他也要護好自己，唐嫣然的人不會跟你講規矩。”
黃毛用力點頭，一拳一拳地砸在空氣中，額頭上滲出汗珠，卻眼神發亮。他早就盼著出獄後跟著我大幹一場，如今多學一分本事，就多一分底氣。
整個上午，號房裡只有輕微的拳腳破空聲與蘇老頭低沉的指點聲，所有人都在為五天後的那場風暴默默蓄力。
下午到了探視時間，獄警在門口喊了我的名字。
我心中一動，猜到多半是外面的人來了。果然走到探視室，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便看見了楊敏。
她今天穿了一身簡約的休閒裝，少了幾分模特公司老闆的凌厲，多了幾分溫婉，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看上去心情不錯。
拿起電話，楊敏先開口，聲音輕快：“趙磊，我來看你了。”
“事情辦得怎麼樣？”我首奔主題。
楊敏嘴角一揚，眼神里帶著幾分得意：“當然是按你說的來，而且，還給你帶了個意想不到的禮物。”
她說著，朝身邊陪同前來的助理示意了一下，對方將一個包裝精緻的小盒子順著探視視窗的傳遞口遞了進來。
獄警檢查過後，交到我手上。
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塊小巧卻質地溫潤的翡翠玉佩，雕工精細，水頭十足，一看就價值不菲。玉佩下方還壓著一張摺疊整齊的紙片，上面是一行娟秀卻有力的字跡——出獄平安，萬事順遂。
“算是提前給你接風。”楊敏笑著，“不值什麼錢，就是個心意。”
我把玩著玉佩，指尖傳來冰涼細膩的觸感心中微暖。這份禮物倒真是意外之喜。
但我更關心的是正事，抬眼看向她：“唐嫣然那邊，有動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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