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頓了頓,又叮囑:
“這段時間您最好少沾菸酒,嬸子也別碰生冷的東西,多吃點溫補的食物,對孕前調養有好處。”
“省得省得!我這就把菸袋鍋子收起來!”
王支書連連點頭,接過藥包緊緊抱在懷裡,像抱著什麼金貴得不得了的寶貝,眼眶都有些泛紅。
“林小子,真是太謝謝你了,這份情我記一輩子!”
“小事。”
林浩笑著擺手。
王支書搖了搖頭,轉過身,抱著藥慢慢地走了。
林浩站在衛生室門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裡,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到診桌後面。
林浩看著桌子上的那兩塊錢,臉上有些無奈。
對方的收入可不算高,他一個大隊支書,每月的補貼就那麼些,還要養家餬口,人情往來,處處都是花銷。
兩塊錢對於他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巨資了。
肯定是對方知道自己不會收,才悄悄留的。
他知道王支書這個人,脾氣倔,要強的很,從不欠人半分人情,你要是不收他的錢,他心裡反倒不踏實。
其實他有注意到對方的動作,但也懶得拉扯,以後找機會還回去就好了。
兩天後,林浩再次來到黑市。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月亮躲進雲層裡,只露出窄窄的一線光,把巷子裡的石板路照得半明半暗。
他戴好了欺騙口罩和帽子,熟練地穿過幾條窄巷,拐進了那個熟悉的院子。
巷子裡還是老樣子,人影綽綽,攤販們藉著昏暗的月光,蹲在攤位後面,跟買家低聲討價還價。
空氣裡混著生肉的血腥味、蔬菜的泥土味、劣質菸草的嗆人氣,還有人們身上散發出的汗味,各種味道攪在一起,悶悶的,像一鍋煮糊了的雜糧粥。
林浩沒急著辦正事,先在各個攤位前轉了一圈,買了一些塊肥皂、牙粉,都是日用品,趁來一趟多囤點。
買好後,他又在一個賣布的攤位前停下來。
攤主是個西十來歲的大姐,裹著一條灰撲撲的頭巾,正蹲在地上收拾布匹。
攤位上的布不多,但質量都不錯——土布、花布、棉布、藍布,顏色各異,有的整匹,有的零頭。
“大姐,這紅布怎麼賣?”
林浩蹲下來,用手捏了捏那匹紅布,料子厚實,手感細膩。
“五塊錢一尺,不要票。”
大姐抬起頭,隨意的打量了他一眼。黑燈瞎火的還戴著口罩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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