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疊得整整齊齊，用紙繩紮好，打了個結，遞過來，笑呵呵地說了一句：
“同志，這是結婚用的吧？恭喜恭喜啊，能娶上媳婦是福氣，好好待人家。”
“謝謝大姐。”
林浩接過布卷，塞進揹簍裡，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他走到一個豬肉攤前停下來。
攤主是個黑胖的中年人，圍著一條的圍裙，上面沾滿了血漬和油汙，正站在攤位後面跟一個瘦高個的買家討價還價。
案板上擺著兩扇豬肉，肥膘有西指厚，紅白相間，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油光。
“同志，這肉怎麼賣？”
林浩蹲下來，伸手按了按案板上的肉，肉質緊實，彈性不錯，是新鮮的。
“有票三塊，沒票六塊。”
攤主頭都沒抬，語氣生硬得很，像是在趕人。
這種問價的人他見多了，問半天不買，浪費時間。
“太貴了，五塊。”
“同志，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攤主這才抬起頭，一張黑胖的臉上滿是肉痛的表情，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我這豬肉可是上好的五花，你看看這膘，再看看這紋路，要是擱供銷社，你連味都聞不著！”
他拍了拍案板上的肉，肥肉顫巍巍的，在昏暗的燈光下油汪汪的。
“五塊八，最低了。”
“你要是嫌貴，那邊還有便宜的後腿肉，五塊五，肉老些，但燉湯也行。”
林浩正要從兜裡掏錢，忽然聽見遠處傳來一陣騷動，伴著驚慌失措的喊叫聲：
“快跑！治安隊的人來了！”
“跑啊！別管了，命要緊！”
“快別收了，趕緊跑！不然就來不及了！”
聲音像炸雷一樣在黑市上空炸開，整個集市瞬間炸了鍋。
攤販們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有的連東西都顧不上了，拎著秤桿就跑，秤砣在石板路上叮叮噹噹地滾了一地。
幾個賣活禽的攤位最慘，雞鴨鵝被嚇得撲稜著翅膀亂飛，羽毛滿天飄。
一個老大爺抱著一隻大鵝，死活不肯撒手，大鵝脖子探出去，嘴一張一合地叫著，翅膀撲騰得老大爺站都站不穩。
一個賣糧食的中年人扛著一袋白麵跑了幾步，面袋從肩上滑下來，摔在地上，口子裂開了，白花花的麵粉灑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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