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趕緊站起來，扶他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皮膚燙得嚇人，像摸到了一塊剛從灶膛裡掏出來的炭。
“大爺，您這是著涼了，昨晚沒關窗戶吧？”
“哎，誰說不是呢！”
老漢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抹了把鼻涕，袖口溼了一片。
“後半夜突然下起來，雨飄進屋裡澆了我一腦袋，早上起來頭就疼得厲害，渾身沒勁兒，骨頭縫裡都酸溜溜的疼。”
晚上天氣悶熱，這年代，又沒有空調，大家基本上都會開著窗。
林浩給他把了脈，又量了體溫，一邊開方子一邊叮囑：
“我給您開幾副驅寒的藥，回去熬了趁熱喝，多喝熱水，蓋厚被子捂一捂，出了汗就好了。”
他把方子遞給許念希，又補充道，“記得用姜蔥煮水泡泡腳，驅寒更快。”
許念希轉身去抓藥，動作麻利。
老漢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毛票，一張一張地數，手指凍得發僵，數著數著就亂了。
林浩看了看，把多餘的毛票推回去，只留了兩張，笑著說：
“大爺，收您兩分就夠了，藥都是自家採的，不值錢。”
老漢愣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嘴唇哆嗦了兩下。
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是點了點頭，把那幾張毛票重新揣進兜裡，拍了兩下，拎著藥走了。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牙掉了兩顆，笑起來漏風，卻格外真誠：
“林大夫，你是個好人啊！下次我給你帶點自家種的白菜！”
“這可不興有下次！”
大爺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反應過來，豎起大拇哥：“林大夫說的在理！”
林浩笑了笑，揮揮手：“大爺您慢走。”
一上午陸陸續續來了七八個病人，都是著涼感冒的，症狀大同小異。
林浩一個個把脈、問診、開方、抓藥，忙得連口水都沒顧上喝。
許念希在一旁幫忙，抓藥、包藥、收錢、記賬，跟他配合得越來越默契，有時候林浩還沒開口，她己經把對應的藥材抓好分好了。
“念希姐，你現在比我還懂這些藥的用量了。”
林浩趁著空檔喝了口水，笑著打趣。
“一天天沒個正形的，少整些奇奇怪怪的話！”
許念希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手上動作沒停：
“都跟著你學了這麼久了，再不會可就太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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