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翠翠愣住了，眼淚掛在臉上，忘了擦，嘴巴微微張著，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
劉大狗轉過身來，眼睛裡有光，那種光她從來沒在他眼裡見過。
不是慾望，不是算計，是深沉的期盼，像盼了半生的珍寶終於到手，死死攥著不肯放手。
“你不知道，我這輩子可能就這一個孩子了。”
劉大狗的聲音發澀，喉結上下滾動：
“我偷偷去醫院檢查過，大夫說我先天弱精，精子質量不行，很難讓女人懷孕。”
他頓了頓，眼神里滿是苦澀。
“這麼多年，你跟二狗結婚前，我也處過幾個物件，從來沒懷上，你是唯一一個能給我生孩子的人。”
何翠翠的眼淚終於決堤，無聲地順著臉頰淌下，滴在衣服上洇開深色印子。
“你讓我想想。”
她低下頭，眼神里卻是閃過一抹狠辣，你劉大狗生不出孩子憑啥要我承受這麼大的風險。
林浩蹲在窗外，把這一切聽得分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悄無聲息繞到前門，把鐵鎖從外面鎖死，深吸一口氣沉入丹田，捏著嗓子大喊：
“抓姦啦！倉庫裡有人搞破鞋啦！”
聲音在雨夜裡格外響亮，像一顆炸雷劈開沉寂，漣漪般傳遍整個屯子。
“誰？”
倉庫裡傳來劉大狗驚慌的叫喊，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噔噔噔往門口跑來。
他猛地拉門，拉了兩下都沒拉動，門板被扯得哐哐響，鐵鎖撞在木門上 “咣噹” 作響，刺耳又慌亂。
“鎖住了！外面有人把門鎖了！”
劉大狗的聲音都變了調，又尖又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怎麼辦啊？”
何翠翠急得臉都白了，整個人在發抖，像一片在風雨裡飄搖的枯葉，連站都站不穩了。
“沒事的，沒事的！你先別急，孩子要緊。”
劉大狗伸手扶她，可自己的聲音和手都在抖，掌心全是冷汗，比何翠翠好不到哪去。
外面己經傳來一連串腳步聲，噼裡啪啦踩在泥水坑裡，濺起水花。
“哪兒呢哪兒呢？”
“倉庫那邊！”
“快點快點，別讓人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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