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花鬆開劉二狗,撲到大兒子身邊,手忙腳亂地想給他擦臉上的血。
可又怕碰疼他,兩隻手懸在半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哭得肝腸寸斷:
“我的兒啊,你怎麼樣了?”
“別嚇娘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娘也活不成了!”
劉建設走過來,蹲下身子,伸手想去扶劉大狗,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他看著大兒子滿臉的血汙,嘴唇哆嗦著,想說句斥責的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一邊是被打成重傷的大兒子,一邊是怒不可遏的小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實在不知道該怪誰。
出了這檔子事,他這老臉算是丟盡了。
圍觀的人越聚越多,議論聲也越來越大,有人搖頭嘆氣,有人指指點點。
李大叔嘆了口氣:“造孽啊,親兄弟能鬧到這份上……”
“咦,你們看看,這何知青的肚子看著……”
旁邊的王大嬸接話。
“哎呀,還真是!”
“怎麼回事?二狗不是早就……”
“噓,小聲點!沒看見劉家人都快瘋了嗎?”
“瘋了也不能幹這傷風敗俗的事啊!二狗之前被抓姦,現在他哥又……這劉家真是亂成一鍋粥了!”
這些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劉二狗的耳朵裡,扎得他渾身難受。
他站在倉庫中央,雙手垂在身側,攥得死死的,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一道道血痕,滲出血珠也渾然不覺。
張桂花此時眼裡只有自己大兒子,壓根就沒心思在意何翠翠。
劉大狗還蜷在牆角,身體不停地抽搐,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呻吟。
他試著動了一下,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整個人趴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大狗!”
張桂花尖叫了一聲,撲過去抱住他,想把他扶起來,可他太重了,她一個人根本扶不動。
“當家的,快來幫忙!”
劉建設趕緊走過來,夫妻倆一左一右架起劉大狗,把他扶到牆邊的椅子上坐下。
劉大狗靠在椅背上,仰著頭,鼻血流個不停,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衣服上、地上。
滴滴答答像斷了線的珠子,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額頭上的冷汗混著雨水,亮晶晶的往下滾。
“快去叫林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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