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算算，這兩年兄弟們跟著你忙前忙後，到頭來你分給他們多少？”
“東家早就對你失望了，不然你以為這些年東家為什麼越來越不待見你？”
“你守著那點老本，誰都不肯分，兄弟們拿什麼跟你？拿你那套‘老子當年怎麼怎麼樣’的破故事？”
疤爺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說什麼，腦袋卻越來越沉。
後腦勺的血順著脖子往下淌，淌進衣領裡，溫熱的，黏糊糊的。
“我給過你機會的，你說你一開始撤走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那個倉庫，確實不是我搬的。”
曹人強蹲下來，跟疤爺平視，兩人的臉只隔了半尺的距離，近到疤爺能看清他眼睛裡的血絲。
“但是我現在倒是真的很感謝搬空它的人，沒有這一齣，我還真不好對你下手。”
“你說是不是？老疤，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他站起來，轉過身，看了看身後那幾個治安隊的隊員，又看了看地上那兩個被疤爺帶來、此刻己經嚇得癱軟在地的小小弟。
那兩個人縮在牆角，抱著頭，渾身發抖，像兩隻被老鷹盯上的小雞，臉色白得像紙。
曹人強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黑暗中突然點著了一盞燈。
他走過去，捏著其中一個人的下巴左右轉了轉，看了看他的臉，又看了看他的身材，點了點頭，像在挑選一件貨物。
“這兩個帶走，處理好後送到局裡。”
他的語氣平淡，甚至還有心情用手帕擦了擦手指，像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又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疤爺，嘴唇微微動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
那笑容不輕不重，不冷不熱，像一把剛開過刃的刀，鋒芒藏在溫和的表面下，讓人看了後背發涼。
兩個小小弟嚇的首接就尿了出來，不停的首打哆嗦，空氣中散發出陣陣騷味。
“至於老疤——”
曹隊長拖長了聲音，像是在故意製造壓力，讓每一個字都在空氣中多停留一會兒。
“東家那邊還需要一個交代。先帶回去，關起來，別讓他死了。等東家來了，再慢慢問。記住了，是‘慢慢’問，別一下子弄死了，東家那邊不好交代。”
“是，隊長。”
兩個治安隊員拖起疤爺的胳膊，把他架了起來。
疤爺的腦袋垂著，像失去了支撐的皮球。
曹人強走在最後面，皮鞋踩在碎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從兜裡掏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
火光一閃，照亮了他的臉，那張臉上沒有笑，也沒有怒，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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