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翠翠的聲音。
裡面還摻著一道男人低沉的嗓音,熟悉得讓他生理性厭惡。
劉二狗的腳步驟然釘在原地。
他隱在堂屋的陰影裡,渾身的燥熱陡然變成刺骨的戾氣,死死豎起耳朵,盯著那扇虛掩的廚房木門。
門縫裡漏出橘黃的灶火微光,暖融融的光暈落在地上,卻照得他心底的陰暗愈發猙獰。
屋內,何翠翠的輕笑細碎軟糯,一字一句清晰鑽進劉二狗耳中。
“呀,孩子又踢我了,動靜越來越大了。”
緊接著,劉大狗帶著寵溺的聲音響起,像一根淬了毒的細針,狠狠扎進劉二狗的腦海裡:
“是嗎?我聽聽,還真是唉,咱們的孩子可真活潑。”
一瞬間,劉二狗渾身氣血瞬間翻湧起來,雙手控制不住的微微顫抖。
積壓多年的嫉妒、不甘、屈辱,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從小到大,劉大狗事事壓他一頭。
搶吃食、搶新衣、搶家裡的優待,長大了爭奪家產。
如今更是肆無忌憚,霸佔了他的媳婦,養出了旁人指指點點的孩子。
怒嗔符潛藏在他眼底的隱晦符文悄然亮起一絲紅光,一絲滾燙的戾氣順著血脈蔓延西肢百骸。
他原本還殘存的幾分理智,被這股外力層層碾壓、撕碎。
腦海裡緊繃多年的弦嗡嗡震顫,越繃越緊,瀕臨斷裂。
全屯老少、周邊鄰村,誰不在背後嘲笑他?
誰不說他劉二狗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戴著一頂抬不起頭的綠帽子,替別人養孩子,活得窩囊又狼狽。
眼底的溫度越來越燙,不是悲傷的酸澀,是焚盡一切的怒火,赤紅的血絲迅速爬滿眼瞳,將他的理智一點點焚燒殆盡。
“哐!”
劉二狗猛地抬手,狠狠推開廚房木門。
灶臺邊,何翠翠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米粥,安穩坐在小板凳上,臉色恬靜。
自從知道何翠翠懷了劉大狗的孩子後,家裡活都不讓她幹了,連吃食都變得比之前要豐盛了不少。
劉大狗側身站在她身側,一隻手掌親暱搭在她肩頭,兩人臉頰相貼,姿態親暱刺眼。
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何翠翠臉色瞬間慘白,手中粥碗脫手滑落,重重砸在泥地上,瓷片碎裂,滾燙的米粥濺了滿地,也濺溼了她的褲腳。
“二狗!你發什麼瘋!嚇著翠翠肚子裡的孩子,你擔待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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