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醫生是金飯碗,他又不怕李剛一個街道辦的,犯不著受這份窩囊氣。
“大夫您消消氣!消消氣!”
李剛連忙上前攔住,從兜裡掏出煙,一根一根地往幾個醫生手裡塞,臉上堆著笑,腰都彎了半截。
“我媳婦這也是著急了,一時沒控制好情緒,還請您多多包涵!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您看孩子的病……”
主治醫師接過煙夾在耳朵上,臉色稍微緩了緩,但語氣還是硬的:
“不是我不治,是真沒見過這種症狀。你們要實在不放心,我建議去第一中心醫院看看,或者請冰醫大的老專家來會診,他們中有不少奇人異士,說不準會有辦法。”
說完他帶著幾個醫生出了門,皮鞋踩在走廊地上嗒嗒響。
開玩笑,沒把握是事他可從來不幹。
王三的娘坐在床邊,捏著手帕抹眼淚,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嗓子都啞了:
“好好的孩子,突然就成這樣了……這不是要人命嗎!我養了二十多年,眼看著就要說媳婦了,怎麼就……”
“小剛啊,你一定得想想辦法,你可就這麼一個外甥啊!”
“姐,你放心,我這就想辦法找更好的大夫。”
李剛揹著手在走廊裡來回踱步,菸袋鍋子攥得緊緊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剛才他己經託了不少關係,連街道衛生院的老大夫都請來看過,個個都搖頭說治不了。
剛才醫院主任私下跟他透了底,說實在不行,就去請冰醫大的廖伯安教授來瞧瞧。
廖老是東北中醫界的老泰斗,疑難雜症見得多,手裡有幾套獨門方子,說不定有法子。
這話像根救命稻草,李剛趕緊託醫院主任牽線,又備了份厚禮,低三下西地託人帶話,好話說盡,只求廖教授能過來一趟。
雖然之前這倆小子有所得罪,但這畢竟是人命關天的事,他們學醫的都講醫德,應該不會跟這種小人物計較吧?
李剛心裡暗暗想道。
廖教授本來下午在教研室整理研究資料,接到醫院的電話時還有些猶豫。
聽說是罕見的皮膚潰爛病症,他本想著去看看也無妨,就當積累臨床經驗了。
可等他邁著步子走到病房門口,剛往裡掃了一眼,腳步瞬間就停住了。
這不是街道辦的那個李剛嗎,自己這段時間忙,還沒騰出手來找他麻煩呢,他自己倒是先找上來了。
他的兒子和侄子竟然敢在大街,當眾調戲自己兒媳婦、還指著阿雪罵“小白毛怪物”!
廖教授的臉“唰”地就沉了下來,剛才那點看診的心思瞬間沒了蹤影。
李剛見他進來,趕緊迎上去,臉上堆著笑,腰都彎了半截:
“廖教授!可把您盼來了!麻煩您給孩子看看,這病怪得很,大夫們都沒轍,您醫術高,肯定有辦法!”
廖教授站在原地沒動,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冷冷掃過病床上那兩張浮腫扭曲的臉,語氣平淡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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