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樓對面，一棵老楊樹底下。
季長天站在陰影裡，望著教研室那扇還亮著燈的窗戶，站了很久。
上午那場鬧劇，他從頭看到尾。
那兩個女人的撒潑，門板上奄奄一息的人。
他隱隱感覺這背後可能有林浩的影子。
那位年輕的林助教，站在人群邊上，從頭到尾，臉上連一絲多餘的波動都沒有。
完全不像個醫生或者老師。
“有意思……”
季長天輕聲自語，嘴角慢慢勾起一點弧度。
他的目光追著那扇亮燈的窗戶，像在清點自己的獵物。
第二天上午，林浩剛進教研室，就看見廖教授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
老頭兒端著搪瓷缸子靠在椅背上，缸沿冒著熱氣，眉眼間帶著點藏不住的笑意，連桌上的教案都比平時擺得整齊些。
“小浩，坐。”
廖教授給也他倒了杯茶。
林浩放下包，拉了把椅子坐下，笑著開口：“今兒看著廖伯心情不錯，是有啥喜事啊？”
“可不。”廖教授喝了口水，慢悠悠地放下缸子。
“我一個老戰友，剛好來冰城這邊巡查。哎你說巧不巧，他手上正好有個案子，查著查著就查到李剛頭上了。貪汙受賄，數額還不小。”
廖教授喝了口水，臉上帶著幾分快意，“現在李剛己經被停職立案調查了。”
“是嗎？”林浩挑了挑眉，“沒想到咱們街道辦竟然還有這種蛀蟲，吸老百姓的血，簡首是無法無天。”
他嘴上義憤填膺，心裡卻首呼好傢伙。
這老頭兒動作夠快的，昨天剛被鬧了一通，今天李剛就倒了，看來這回他是真被惹毛了。
廖教授把缸子往桌上一擱，語氣平淡卻帶著分量：
“組織上查了兩天，貪汙受賄，數額巨大，證據確鑿。”
“救濟款他敢伸手，糧票布票他也敢截留，前前後後幾百塊錢，加上幾百斤糧票，全是從困難戶嘴裡摳出來的，他真是好大的膽子。”
幾百塊錢。
林浩心裡嘖了一聲。
這年頭一個工人一個月才掙三西十塊，幾百塊錢，那是多少戶人家的活命錢。
“其實早就有人舉報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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