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過後，冰城的深冬算是徹底落定了。
鍋爐房的煙囪冒了整宿黑煙，林浩早起伸手一摸屋裡的暖氣片，己經燙得掌心發紅。
窗外飄著細碎的雪沫子，北風把窗戶框吹得嗚嗚響，屋裡卻暖烘烘的，穿件單褂子都不覺著冷。
正式供暖一啟動，整個家屬院都跟著活泛起來，連走廊裡那股陰冷的潮氣都被烘乾了。
他從空間裡翻出西件軍大衣，用大布袋子裝好，拎著往廖家走。
雪地踩在腳下咯吱咯吱響，風捲著雪沫子往領口裡鑽，可肩膀被大衣壓著，倒也不覺得怎麼冷。
推開廖家院門，廖奶奶正蹲在灶間熬小米粥，灶膛裡的火苗把她的臉映得紅撲撲的，見林浩進來，她連忙起身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小浩來了？快進屋，外頭冷，吃了沒？”
“吃過了伯母。”
林浩把布袋子放在炕沿上解開，“這是軍大衣，我託人弄了幾件，每人一件，冬天出門穿擋風。這個季節風硬，棉襖扛不住。”
說著他拿起最小的那件兒童款，抖開來在阿雪面前晃了晃：
“這件是給阿雪的，裡面帶絨，貼身穿不扎皮膚，領口還縫了一圈軟毛，風灌不進去。”
“哎呀！花這冤枉錢幹啥！家裡棉襖夠穿，哪用得上這個。”
廖奶奶嘴上唸叨著浪費，手卻己經接過去翻來覆去地看了，摸著內裡那層柔軟的絨面，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這料子可真厚實，比外面賣的那些強多了，沒想到這玩意還有兒童款的。”
“阿雪，你快出來看看，你爸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裡屋門簾一掀，阿雪顛顛地跑出來，小棉鞋踩在磚地上啪嗒啪嗒響。
她一眼瞅見炕上那件軍綠色的小大衣，眼睛瞬間亮了，像兩顆被點亮的星星，跑過來就拽著袖子摸：
“爸爸，這是什麼呀？好厚好軟！”
“軍大衣，專門給你買的。”
林浩蹲下來，把大衣抖開給她套上，釦子一顆顆扣好，又抻了抻下襬，“看看合不合身。”
小傢伙原地轉了一圈，小手摸著袖子上的毛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裹得圓滾滾的樣子，仰起臉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爸爸，好暖和呀！像裹了小被子一樣！一點都不透風！”
“喜歡就好。”林浩揉了揉她軟乎乎的白頭髮，心裡也跟著暖起來。
廖教授揹著手從書房踱出來，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掃了眼炕上那一摞軍綠色，嘴硬地擺擺手：
“瞎折騰，我那件舊大衣還能再穿兩年呢，用不著這東西。”
話是這麼說，眼神卻不自覺地往最大號那件上瞟，喉結還不易察覺地動了一下。
誰能拒絕新衣服呢，尤其是這種厚實抗風的軍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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