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不了。”他說，“你們另請高明吧。”
三個字乾脆得像刀切豆腐，半點餘地沒留。
李二的娘愣住了，哭嚎音效卡在嗓子眼裡，張著嘴半天沒合攏，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半晌才緩過勁來，拍著大腿尖聲嚷起來：
“廖教授！您連脈都沒搭啊！您就看一眼，一眼就說治不了？哪有您這麼當大夫的！”
“看一眼就夠了。”
廖教授語氣平平，卻態度堅決，“這病不在我的能耐之內，你們抬走吧，耽擱在這兒也是浪費治病的時間。”
“您騙人！”
女人猛地拔高了嗓門，指著廖教授，手指頭都在抖，指尖幾乎戳到他臉上：
“您是記恨！上回的事您還記著是不是？就因為倆孩子不懂事，衝撞了您家裡人，您就見死不救！您這是公報私仇！”
她索性往地上一坐，兩條腿一蹬，拍著大腿嚎起來，聲音又尖又利，走廊裡嗡嗡迴響：
“大夥兒都來評評理啊！堂堂大教授，人命擺在門口，看都不看就說治不了！醫者父母心，您的心是啥做的啊！還有沒有天理了！”
李二的媳婦也跟著哭，爬兩步想去扯廖教授的褲腳，手指攥著他褲腿邊不撒手：
“教授，我們給您磕頭了，求求您了！您要不救，他就真沒了！”
廖教授往後退了半步，眉頭皺起來，褲腿從她手裡抽出來，語氣沉了幾分：
“我說了，治不了，你們在就是在這跪再久 也是一樣。”
圍觀的人裡，有看熱鬧的，有嘆氣的，也有人撇著嘴小聲嘀咕。
“要我說，這倆小子也是活該，平常可沒少幹缺德事兒。”
“就是，報應唄。壞事做多了，老天爺都看不過眼。”
“話也不能這麼說，人都快死了……”
一個年輕點的女同志小聲接了一句，被旁邊的人拉了一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張繼珍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林浩旁邊，壓著嗓子說：
“一大早就來了，先去的附院，附院不收，又抬到這兒來了。這是把老廖當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
林浩看著門板上那兩張浮腫的臉，沒說話。
救命稻草？
這根稻草，他們可抓不著。
這病是怎麼回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以廖教授的醫術，就算是想救估計也無能為力。
那邊，李二的娘見廖教授不為所動，哭得更來勁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她也不擦，從地上爬起來就往教研室裡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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