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栓蹲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肩膀微微發抖。
他雖然沒說話，可誰都看得出來，他己經認出了那些衣物。
那件灰黑色的棉襖，是他大哥去年冬天剛做的，還是找他們家借的布票，媳婦還因為這個跟他吵了一架。
那紅花棉襖，是他嫂子劉小雨今年新做的，自己媳婦也沒少唸叨。
至於那件打滿補丁的舊棉襖，是他那個傻侄子陳富強的，大嫂捨不得給他做新的，每次都是撿些舊衣服縫縫補補。
還有那隻磨破了底的布鞋，也是他大哥的，他大哥節儉，一雙鞋能穿好幾年，鞋底磨破了都捨不得扔，自己納個底接著穿。
陳老栓越想越難受，眼眶頓時就溼潤了。
在他們兄弟倆成婚之前，感情一首都挺好的，可自從有了各種的家庭之後，一切就都變味了。
王桂蘭總喜歡在他耳邊吹枕邊風，一開始他還沒在意，說的次數多了，他也漸漸動搖了。
王桂蘭站在旁邊，用袖子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也像是在傷心。
可她的眼角，卻偷偷觀察著眾人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
死了。
大伯哥一家，真的死了。
這樣一來，那東西可不就是他們家的了嗎？
這可真是太好了。
山神爺真是靈驗啊，回去可得好好供奉一番才行。
王桂蘭越想越高興，差點笑出聲來，趕緊用袖子捂得更緊了。
陳正看著地上那些東西，臉色凝重。
他沉默了半天，才開口說：“把這些東西都收集起來，帶回屯裡。”
“哎。”
幾個人應了一聲，找了個麻袋，把那些破爛的衣物和骨頭渣子都裝了進去。
陳正又在周圍轉了一圈，確認沒有別的東西了，才帶著人往陳家屯走。
一路上，氣氛沉悶，誰都沒有說話。
雪地裡，只有踩雪的“咯吱咯吱”聲，還有寒風的呼嘯聲。
陳老栓走在最後，低著頭，一言不發。
王桂蘭跟在他身邊，時不時用袖子擦一下眼睛，看起來傷心欲絕，實際上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
回到陳家屯，己經是傍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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