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鑰匙的觸感冰冷而粗糙，彷彿還帶著三年前那場大火的餘溫，烙印在秦烈的指尖。
它早已在劇烈的衝擊中變形，不再能開啟任何鎖孔，但它所代表的座標，卻深深地刻在秦烈的記憶裡，如同他背上那些永遠無法褪去的傷疤。
黑色轎車在迷宮般的舊城小巷中穿行，雨刷器有氣無力地颳著擋風玻璃，將一片片模糊的霓虹光暈推開，又任由它們在下一秒重新匯聚。
車內的空氣凝滯而沉重，混雜著蘇淺淺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他自己傷口不斷滲出的血腥氣。
“還有多遠？”蘇淺淺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她正用手機上的離線地圖導航，螢幕的冷光映在她過於平靜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緊張。
“快了。”秦烈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聲音沙啞。
每一次轉動方向盤，左肩關節復位後的痠痛都像有無數根鋼針在同時攢刺，但他只是默默地將牙關咬得更緊。
痛覺讓他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轎車最終停在了一堵爬滿了藤蔓的圍牆下。
牆內，一棟三層高的紅磚蘇式建築在夜雨中沉默矗著，像一頭擱淺在時光裡的巨獸殘骸。
這就是海港市公安局的舊檔案倉庫，三年前那場大火的發生地，也是他臥底生涯的終點站。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雨水和陳年灰燼混合後的、帶著黴腐氣息的獨特味道。
秦烈熄了火，車廂內瞬間被絕對的黑暗和寂靜吞噬，只剩下雨點敲打車頂的單調聲響，如同催命的鼓點。
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閉上眼，側耳傾聽。
風聲，雨聲，遠處主幹道傳來的隱約車流聲。
沒有警笛，沒有腳步，沒有異常的電波干擾。
安全。
至少暫時是。
“跟我來，注意腳下。”秦烈推開車門，一股溼冷的空氣灌了進來。
他佝僂著背，儘量不牽動背後的傷口，整個人像一抹融於夜色的影子，貼著牆根的陰影快速移動。
倉庫的正門早已被消防部門用厚重的鋼板封死，上面貼著泛黃的封條。
秦烈繞到建築的背面，在一處被燻得漆黑的牆角停下腳步。
這裡曾是垃圾回收點，地面上還散落著幾個腐朽的鐵皮垃圾桶。
他撥開一叢瘋長的野草，露出了一個不起眼的地下室通風口。
鐵柵欄已經鏽蝕得不成樣子，其中兩根鋼筋有著不自然的彎曲弧度。
那是他當年留下的暗門。
他用盡全力，單手抓住那兩根鋼筋，肩胛骨處的肌肉瞬間繃緊，新縫合的傷口彷彿又要被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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