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的身影消失在厚重的鋼化玻璃門後，那股斯文外表下滲出的陰冷寒意，卻彷彿凝固在了空氣裡，遲遲沒有散去。
門口那名“安保醫療”人員像一尊雕塑，紋絲不動，但那雙藏在白大褂下的眼睛，卻如同鷹隼般銳利，掃視著走廊的每一個角落。
秦烈能感覺到，那目光彷彿帶著實質的重量，從他藏身的配藥室門縫上一寸寸碾過。
他將身體更深地嵌入陰影，連呼吸都放緩到了極限，心臟卻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沉重地搏動。
ICU病區內，剛才那場短暫的交鋒餘波未平。
年輕的實習醫生沈嘉還愣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緊緊攥著那份被陸長風粗暴奪走後、又塞還給她的、已經被篡改過的病歷副本。
她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身體微微顫抖，既是因為憤怒，也是因為恐懼。
陸長風剛才那一眼，沒有絲毫溫度，像在看一個礙事的物件。
“沈醫生，”黃護士長走過來，語氣緩和了許多，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告誡，“陸院長是心血管領域的權威，他的判斷不會錯。你還年輕，很多複雜的併發症沒見過。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這番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沈嘉最後的掙扎。
她知道，在這家被陸長風一手遮天的醫院裡，她的專業和良知，一文不值。
她失魂落魄地看了一眼重症監護室裡，那個躺在無數管線中，生命體徵微弱的男人——老莫。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她。
秦烈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胸前衣領上的微型攝像頭，像一隻沉默的眼睛，將這壓抑的一幕即時傳遞。
“S-03……S-03……”骨傳導耳機裡，蘇淺淺的聲音急促得像是在跟死神賽跑，背景是狂風暴雨般的鍵盤敲擊聲，“該死！找不到！海港市藥品監督局的資料庫里根本沒有這個編碼！秦烈，這絕對不是什麼強心劑！常規藥物不可能用這種內部測試代號！”
秦烈的目光穿過配藥室的玻璃窗，死死鎖定在護士長手中的那支注射器上。
針管裡，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那不是藥，是穿腸的毒。
護士長已經熟練地完成了排氣，針尖朝上，一滴晶瑩的藥液被彈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微不可見的弧線。
她轉身，一步步走向老莫的病床。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秦烈的每一根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限。
他必須阻止，但怎麼阻止？
衝出去？
門口的“鷹隼”和走廊裡交叉巡邏的壯漢會在零點三秒內將他按在地上，然後一顆子彈會解決所有問題。
他就像被困在蛛網中心的獵物，任何一次輕舉妄動，都會引來毒蜘蛛的致命一擊。
他的視線瘋狂地掃視著ICU內部，像一臺高速運轉的處理器，分析著每一個可利用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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