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極其輕微、但在此刻萬籟俱寂的ICU裡卻足夠清晰的氣體洩露聲響起。
高純度的醫用氧氣從縫隙中噴出，帶著尖銳的嘯叫。
“什麼聲音？”
護士長和陸長風的對話被打斷，兩人同時猛地轉過頭，循著聲音望去。
就連門口那個雕塑般的“安保醫療”，也警惕地將目光投向了聲音來源處。
秦烈早已在他們轉頭的剎那，縮回到了另一張病床的陰影裡，彷彿從未出現過。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突如其來的洩露聲吸引了過去。
而這個注意力的真空，就是秦烈為自己創造的黃金零點五秒。
就在護士長轉身、背對老莫病床的那一刻，秦烈再次動了。
他的身體壓得更低，像一條貼地游弋的毒蛇，從護士的視覺死角飛速掠過。
那隻握著扳手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了一支他早就藏在袖口裡、抽滿了生理鹽水的5毫升注射器。
他的目標，是老莫手臂上那根正在滴注的輸液管。
更快！
針頭，像毒蜂的刺，精準、迅猛、悄無聲息地刺入了輸液袋下方那個柔軟的橡膠塞中。
他甚至沒有用拇指去推注射器的活塞。
在刺入的瞬間，他手腕一鬆，利用輸液袋內液體自身的正壓力，讓管內的生理鹽水在剎那間倒灌入注射器，同時，注射器內的生理鹽水也被巨大的壓力差強行“衝”進了輸液袋！
一次完美的置換！
致命的神經抑制劑，在進入老莫血管的前一秒，被稀釋、替換成了無害的氯化鈉溶液。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耗時零點四七秒。
當護士長皺著眉，快步走過去檢查那個漏氣的閥門，並用力將其擰緊後，再次轉回頭時，秦烈早已鬼魅般地回到了配日誌室的黑暗裡，重新化作一尊融入陰影的雕像。
他背靠著冰冷的牆壁，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領上。
太險了。
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任何一個環節出現零點一秒的偏差，他和老莫都會萬劫不復。
“只是閥門鬆了，沒事了。”護士長對陸長風解釋了一句，似乎有些不滿這突發的小狀況打擾了她的工作。
她重新拿起那支被“偷樑換柱”的注射器，不再有任何猶豫，熟練地將針頭刺入了老莫手臂的靜脈留置針介面中，然後緩緩地將管內“透明的毒藥”全部推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拔出針頭，將空注射器丟進了黃色的醫療垃圾桶。
陸長風滿意地看著監護儀上，老莫那暫時被“穩定”下來的心率曲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微笑。
一切，盡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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