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軸發出一聲幾乎讓人牙酸的、輕微的“吱呀”聲。
那扇隔絕生死的配藥室門，被一隻粗糙、佈滿老繭的手緩緩推開了一道縫。
秦烈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臟，是如何從擂鼓般的狂跳，驟然陷入死寂，然後又以一種撕裂般的力道，重重撞擊著他的肋骨。
完了。
這個念頭如同冰錐，狠狠刺入他的大腦皮層。
他藏身的角落，是幾排頂天立地的藥架最深處，唯一的遮蔽物是半人高、堆疊在一起的硬紙箱，上面印著“一次性無菌注射器”。
這裡是視覺死角，但前提是——沒人開燈。
“啪嗒。”
頭頂，那根老舊的熒光燈管掙扎著閃爍了兩下，隨後，慘白的光芒如同瀑布，瞬間傾瀉下來，將這間小小的配-藥室照得通明，所有陰影在這一刻被無情地驅散，無所遁形。
秦烈的身體像被釘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將自己蜷縮成一團，試圖將龐大的身軀更深地塞進那堆紙箱與冰冷牆壁之間的狹窄縫隙裡。
汗水，冰冷的汗水，從他的額角、後頸、脊背瘋狂地滲出，瞬間浸溼了那件薄薄的護工制服。
衣服黏在皮膚上，帶來一種滑膩而冰涼的觸感，像是被一條毒蛇纏繞。
那個穿著白大褂的“安保醫療”走了進來。
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秦烈的心跳上。
軍用短靴的鞋底摩擦著地面，發出“沙沙”的、令人窒息的聲響。
空氣中，一股劣質菸草混合著汗液的酸臭味，蠻橫地擠開了原有的消毒水氣息，鑽入秦烈的鼻腔。
秦烈透過紙箱的縫隙，只能看到那人的一部分。
一條粗壯的、肌肉虯結的手臂，手背上紋著一截蠍子的尾巴。
他沒有立刻搜查，而是徑直走到了房間另一頭的水槽邊。
“嘩啦啦——”
水龍頭被擰開，刺耳的水流聲打破了死寂。
那人似乎只是進來洗手。
秦烈的心稍微落下半寸，但緊接著又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見那人洗完手，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包揉得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卻沒點燃，只是用牙齒煩躁地碾磨著過濾嘴。
他的視線，正漫無目的地掃視著這間配藥室。
那是一種野獸巡視領地般的眼神，充滿了審視和警惕，彷彿在尋找任何一絲不合常理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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