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腦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空白和遲滯狀態。
思考變得極其緩慢，每一個念頭的產生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他強行控制著眼皮不要顫動，但身體的本能反應還是讓他的指尖微微抽搐了一下。
黑色玻璃後，監控室內。
何建國早已離開。
取而代之的，是兩名穿著無菌服、戴著全覆蓋式呼吸面罩的操作員，他們站在巨大的弧形螢幕前，螢幕上分割著秦烈的即時生理資料和三維腦部活動成像。
藍色的、紅色的、黃色的光點在複雜的神經網路模型中閃爍、流動。
“邊緣系統與海馬體出現預期之外的耦合反應，尤其是與‘創傷性記憶’和‘職業身份認知’相關的區域。”一名操作員看著螢幕上的資料流，聲音透過面罩的通訊器傳來，顯得有些悶。
“抑制噴霧已起效，異常活動正在平復。”
“意料之中。”另一名操作員介面，語氣裡帶著一絲職業性的評估，“S級容器的大腦突觸密度和神經可塑性遠超普通樣本，對記憶擾動產生抵抗是正常現象。第一階段的目的並非抹除，而是鬆動。繼續觀察，準備第二階段強化劑。”
“明白。不過……”第一名操作員調整了一下螢幕上的一個引數，“他的基礎生命體徵，尤其是核心體溫和皮膚電反應，在抑制噴霧作用後，下降速率比模型預測慢了0.3個百分點。”
“0.3個百分點，在誤差範圍內。可能是個體代謝差異。”第二名操作員不以為意，“繼續記錄。距離‘父親’意識對映視窗開啟，還有六十一個小時四十二分鐘。時間充裕。”
純白房間裡。
秦烈感覺自己像沉入了冰冷的深海。
意識被那薄荷噴霧凍結了大部分，只剩下最核心的一縷，如同風中之燭，在絕對的寒冷和黑暗中搖曳。
他無法思考複雜的問題，只能牢牢抓住幾個最基本的錨點：我是秦烈。
我在白塔。
我是誘餌。
信標在工作。
蘇淺淺……老錢……小趙……
這幾個錨點，像釘子一樣，釘在他逐漸渙散的意識邊緣。
感官被極度鈍化。
他幾乎聽不到滴水聲和嗡鳴了，也聞不到任何氣味。
視覺是一片模糊的純白，觸覺只剩下束縛帶遙遠的、恆定的壓力感。
時間感完全喪失。
不知又過去了多久。
也許幾分鐘，也許幾小時。
平臺，毫無徵兆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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