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的目光從沈君那半張詭異的臉上移開，落到他身後那座沉默的無名烈士碑上。
碑上沒有名字，只有浮雕的松柏和警徽，在搖曳的燭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他沒有反駁沈君關於制度、關於腐朽的論述。
因為那些痛點，他親身經歷過，甚至此刻仍在承受。
但他只是做了一個動作。
他抬起手，緩慢而清晰地，解開了自己身上那件早已被雨水、汗水和血汙浸透的外套紐扣，然後是裡面那件戰術背心（防彈衣）側面的固定扣。
“咔噠”、“咔噠”，輕微的解鎖聲在寂靜中響起。
他將沉重的防彈衣從身上褪下，隨手扔在一旁的地上，發出悶響。
卸下負重後，他挺直了脊背。
做完這一切，他抬起眼，再次看向沈君。
眼神中所有的迷茫、痛苦、被背叛的狂怒似乎都被壓了下去，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沉靜。
那是一種鋼鐵淬火後的顏色。
“沈君。”秦烈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燭火躍動的空氣裡，“你被捕了。”
沒有勸說，沒有辯論，只有一句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宣告。
沈君臉上的微笑凝固了那麼一瞬，隨即，一種混合著失望、譏誚和更濃烈興奮的複雜情緒，在他眼底深處燃起。
“還是這樣……頑固，無趣。”他嘆息般說道，然後，沒有任何預兆，他動了！
他的啟動速度快得驚人，黑色的身影如同獵豹撲擊，瞬間跨越數米距離。
他沒有使用任何虛招，右腿如戰斧般掄起，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劈秦烈的太陽穴！
使用的正是以色列格鬥術（Krav ga）中極具殺傷力的一記中段側踢變招，追求一擊斃命。
秦烈彷彿早有預料，在沈君肩膀微動的剎那，他已側身沉肩，左臂格擋，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彈，直衝沈君下頜！
這是警隊格鬥術中最基礎、最兇狠的反擊訓練，講究的就是後發先至，以力破巧。
“砰！”
小臂與小腿骨的碰撞，發出沉悶的肉體撞擊聲。
兩人同時一震，錯開半步。
沈君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肘擊、膝撞、鎖喉，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凌厲無比，帶著以色列格鬥術一往無前的殺意。
秦烈的應對卻如同磐石，每一次格擋都精準地卸去對方大部分力道，反擊則刁鑽狠辣，總是攻向沈君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那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磨鍊出的本能。
兩人的戰鬥風格如此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沈君的攻勢華麗而致命，充滿表演般的完美與效率；秦烈的反擊則樸實無華，甚至帶著以傷換傷的狠厲，每一拳每一腳都凝聚著鐵與血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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