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
大螢幕上的畫面終於定格。
一男一女兩個毛線小人手牽手，迎著虛擬世界的陽光，螢幕中央彈出一行“GAME OVER”。
老羅斯握著那個亮著跑馬燈的手柄，大拇指僵在搖桿上。
他張著嘴，胸膛像拉滿的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高定西裝後背結結實實地貼在肉上，勒得他呼吸都不順暢。
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眉骨砸下來，滴在老花鏡的鏡片上，暈開一片水漬。
“通……通關了？”
老羅斯聲音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他死死盯著那行字，藍色的眼睛裡竟然泛起了一絲水光。
這三個小時，比他當年在華爾街和索羅斯打空頭戰還要熬人。
被電鋸切死、被釘子扎死、掉進無底深淵。
每次他操作的小梅死掉，旁邊這個年輕男人就會不緊不慢地嘆口氣，重來。
沒有催促，沒有嘲諷，就那麼散漫地陪著他一遍遍死磕。
奇怪的是，那種因為家族產業即將覆滅而帶來的窒息感，竟然在這無數次的失敗和重來中，被一點點磨平了。
當看到小人終於通關的那一刻。
老羅斯感覺腦子裡那根繃了七十年的神經，“啪”地一聲鬆開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酣暢淋漓的痛快感，順著脊椎骨首沖天靈蓋。
這輩子的算計和陰謀，彷彿都在這三個小時的瞎按中得到了救贖。
“呼——”
林宇把手裡的黑色手柄扔在茶几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靠在沙發背上，揉了揉發酸的大拇指關節。
“老頭，你這手殘程度，算是我帶過的最差一屆了。”
林宇打了個哈欠，順手從果盤裡捏起一顆葡萄丟進嘴裡。
“不過還行，最後那個連跳有點長進，沒白瞎我這幾個小時的陪玩。”
老羅斯摘下老花鏡，拿西裝袖口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汗。
他轉過頭，看著林宇。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早就沒了剛進門時的恐懼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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