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傾城單手捂著臉，酒紅色的美甲在路燈下反著光。
她真想假裝不認識這個在大街上抱著獎盃亂喊“姐夫”的瘋丫頭。
葉家二小姐開著報廢麵包車去跑黑市賽車，這事兒明早絕對能登上燕京名流圈的頭版頭條，她這張老臉算是丟乾淨了。
林宇沒搭理葉傾城的崩潰。
他從葉婉兒懷裡把那個純金的獎盃摳出來，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挺沉。
順手把獎盃塞給旁邊看大門的老李，他走到那輛冒著白煙的五菱宏光前。
引擎蓋燙得烤手，保險槓用鐵絲纏的那塊兒徹底斷了，耷拉在地上。
一股橡膠燒焦的刺鼻味首往鼻子裡鑽。
“我這買菜的戰車算讓你給毀了。”
林宇踢了踢乾癟的輪胎，心疼地嘬了下牙花子。
“明兒去早市，難不成讓我開楚冷月那輛防彈邁巴赫裝大蔥？”
葉婉兒抹了把臉上的汗泥，笑得沒心沒肺，露出兩排白牙。
“姐夫你放心！明天我就讓人送十輛新的來，連著這修車錢一塊結了！”
她湊過去，眼睛亮晶晶的，還想再套點車技秘籍，被葉傾城揪著後領子硬生生拖走了。
幾天後。
燕京二環外的老城區，悶熱的空氣裡混著下水道返上來的餿臭味。
蒼蠅在垃圾桶邊上嗡嗡打轉。
李翠花抱著那個銀色的密碼箱，腳步虛浮地走在破舊的柏油路上。
她那頭原本燙得捲翹的紅頭髮，這會兒全粘著汗水和油垢，貼在頭皮上，散發著一股子酸味。
花襯衫的領口扯開著，腳底那雙打折買的皮鞋磨破了皮，鞋跟還斷了一隻。
她深一腳淺一腳地挪著步子，嘴唇乾得起了一層白皮。
林大鳳跟在她身後，大紅色的包臀裙上沾了好幾塊黑色的泥印子。
肚子餓得咕嚕嚕首響，她煩躁地抓著頭髮，指甲裡全是黑泥。
“媽，我走不動了，這都逛了三條街了。”
林大鳳一屁股癱坐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扯著嗓子抱怨。
“包裡裝了一千萬現金，怎麼連個肉夾饃都買不著！”
她嚥了口酸水，喉嚨裡火辣辣的疼。
距離在楚家大門口簽下那份斷絕關係協議書，己經過去三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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