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筷子,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白皙的臉龐被辣得通紅,眼角還掛著沒幹的淚痕。
林宇靠在竹椅上,拿著牙籤剔著牙。
他看著對面那個毫無形象可言的女帝,忍不住笑了。
“怎麼樣,大姐?我這手藝還過得去吧?是不是比你在天上喝西北風強多了?”
林宇把牙籤扔進腳邊的垃圾桶裡,端起茶缸喝了口溫水。
“人嘛,不管你是高維還是低維,是總裁還是神仙,肚子餓了就得吃飯。吃飽了,這心裡頭才踏實。天天繃著根弦算計這個算計那個,累不累啊。”
女帝低著頭,看著面前那個己經空了的料碗。
碗底只剩下一層紅油和一點蒜泥的殘渣。
銅鍋底下的炭火己經漸漸暗了下去,紅油也不再劇烈翻滾,只冒著幾縷白煙。
她伸出那隻蒼白纖長的手,抽出一張粗糙的紙巾。
動作有些生疏地擦了擦嘴角的紅油和臉上的汗水。
一陣初夏的微風吹過院子。
帶來了一絲涼爽。
女帝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混合著火鍋的辛辣和院子裡香樟樹的清香。
她感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
不是那種完成實驗目標後的成就感,而是真真切切地、作為一個“活物”存在的踏實感。
她抬起頭,那雙恢復了清明的眸子,靜靜地看著林宇。
眼神里沒了最初那種視萬物為螻蟻的高高在上。
反而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釋然,又像是在重新審視這個世界。
“這種感覺……很奇妙。”
女帝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冷冰冰的合成音,而是帶著一絲微啞的柔和。
她端起旁邊那瓶林宇開啟的豆奶,仰頭喝了一小口。
甜膩的液體中和了口腔裡的火辣,讓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你說的對。”
女帝放下玻璃瓶,發出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她看著林宇那件洗得發黃的老頭衫,看著他腳下的藍色人字拖。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連高維規則都無法抹除的鬆弛感,在這一刻,她終於徹底讀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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