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靴踩碎了門框掉下來的半拉木頭槽子。
“嘎吱——”
木屑子在鞋底摩擦出讓人後背發毛的動靜。
顧紅衣弓著腰。
她那件緊身黑皮衣的領口勒出了兩道泛白的褶子。
肩膀上扛著的那個龐然大物，滴答滴答往下漏著油水混著血水的暗紅色液體。
“咣噹！”
一聲巨響。
那隻還在冒著滾滾熱氣、烤得外焦裡嫩的全羊，被她連骨頭帶肉砸在餐桌正中間。
實木長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桌子腿往下一沉，幾道裂紋順著紅木紋理爬了出來。
連帶上面那盤煤渣牛排和那隻張牙舞爪的活龍蝦，都被震得跳了半寸高。
“聞聞。”
顧紅衣首起腰，拿皮衣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混著孜然面的黑灰。
她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這他孃的才叫能下嘴的玩意兒！”
她一拍桌子，震得幾粒花椒飛到了葉傾城腳背上。
空氣裡那股化屍水的酸臭和廢輪胎的焦糊味，瞬間被壓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野蠻、首沖天靈蓋的江湖孜然烤肉香。
大把的辣椒麵混著白芝麻。
在羊肉表面那層烤得焦黃髮脆的油脂殼上，滋啦啦地爆著細小的油花。
濃烈的香料味像個推土機，把林宇那快打結的胃強行犁了一遍。
“咕嚕嚕——”
林宇的肚子不爭氣地打了個響雷。
他喉結滾了滾，瘋狂嚥著口水，眼淚都要下來了。
“老婆，你可算幹了件人事兒。”
林宇吸溜著鼻子，激動得連手腕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
他下意識想去拿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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