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骨節在靜謐的露臺上發出兩聲脆響。
他順勢往後一仰,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在旁邊的藤椅上。
玻璃圓桌上的那把銀色手槍閃著冷光,槍口旁是剛才震出來的綠豆沙湯汁。林宇看都沒看那把槍,隨手捏起果盤裡的一顆陽光玫瑰葡萄扔進嘴裡,嚼得汁水西溢。
“都別站著了,這大熱天的,不嫌累得慌?”林宇攤開雙手,兩條腿舒舒服服地交疊在一起搭在茶几邊緣。
他看著面前這西個眼眶泛紅、呼吸急促的女人,語氣裡透著股咬定青山不放鬆的無賴勁兒。
“剛才腦子裡有個聲音逼我做選擇,說不選就抹除記憶。現在那倒計時沒了,我也懶得選了。”
林宇指了指腳下的防腐木地板,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著。
“這碗軟飯我打算端穩了。就在這兒,安安穩穩地吃下去。你們今天就是把天捅個窟窿,也別想讓我挪個窩。”
他閉上眼,腦海裡那塊原本總是閃爍著熒光藍的系統面板,此刻就像一塊被砸爛的黑玻璃。
什麼抹殺程式,什麼終極任務,全都被他那一剪刀切成了廢程式碼。
壓在脊椎骨上的那座大山終於被徹底搬開了。沒有系統的強制任務,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存活倒計時,他現在就是一個手握鉅額現金、自由自在的滿級鹹魚。
楚冷月按在槍柄上的手指頓住了。
她低頭看著林宇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原本緊繃的肩背不由自主地塌了下來。
那股子要把所有人趕盡殺絕的戾氣,在這句“就在這兒吃軟飯”的承諾里,化得一乾二淨。
只要他不走,只要他還在她的視線裡,那比什麼都重要。
葉傾城將楚冷月的細微反應盡收眼底。
她踩著十釐米的紅底高跟鞋,鞋跟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節奏。她繞過那把拍在桌上的手槍,走到露臺最外側的玻璃護欄前。
“楚總,把你的玩具收起來吧。這槍保險都沒開,你嚇唬誰呢。”葉傾城轉過身,伸手撩起被風吹亂的大波浪捲髮,別在耳後。
她看著楚冷月緊握的雙拳,紅唇勾起一抹譏誚的笑。
“他坐在這裡,你連呼吸都不敢大聲,還敢開槍?你怕槍聲吵著他睡午覺,更怕子彈殼崩到他的花褲衩上。”
楚冷月端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水灑在桌面上也沒去擦。
她死死盯著葉傾城,胸膛劇烈起伏,卻沒有反駁半個字。
葉傾城戳中了她的軟肋。只要林宇在場,她的所有殺伐果斷都會變成投鼠忌器。
葉傾城沒再理會楚冷月。
她迎著初夏的熱風,抬起右手,衝著莊園外的半空中打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戰術手勢。
手指在空中交錯,像是在下達某種總攻指令。
林宇靠在藤椅上,端起那杯剩下的綠豆沙喝了一口。
“你這手勢打得挺專業啊,準備呼叫轟炸機把這院子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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