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去軋鋼廠食堂點了卯，李主任讓我早點回來，準備下周廠裡的領導聚餐。”何雨柱把水盆往臺階上一放，聲音壓得像蚊子哼。
何大清頭都沒抬，手腕一翻，菜刀在晨光裡劃出道亮弧：“知道了，選單我昨晚就列在桌上了，別總想多放半勺油討好那些嘴饞的，油票不是大風颳來的。”
“爸！老師誇我褂子新呢！說我這布料比城裡好多姑娘穿的都厚實！”何雨水湊到何大清身邊，晃了晃他的胳膊。
何大清停下磨刀的手，在圍裙上蹭了蹭掌心，從兜裡摸出手帕包得整整齊齊的東西遞給何雨水：“別蹦了，看爸給你帶什麼了。”
手帕掀開，兩塊玻璃紙包的水果糖，一疊簇新的毛票，最大票額五塊，其餘全是一塊、五毛的，厚厚一疊。
“爸！這太多了！我一個月生活費才三塊錢，你給我這麼多哪敢花！”何雨水往後縮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何雨柱也看傻了：“爹！你瘋了？雨水一個姑娘家，給她這麼多錢幹什麼？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這錢扔水裡都能聽個響！”
“啪！”
何大清抬手給了何雨柱後腦勺一巴掌：“放你孃的屁！我何大清的閨女，憑什麼就不能富著養？你小子從小到大，我教你學廚子，給你留著工資，連你偷偷塞給秦淮茹的窩窩頭我都沒跟你算賬，輪到你指手畫腳？”
何大清沒搭理他，把錢塞到何雨水手裡：“雨水，以前是爸糊塗，走了那麼多年讓你受委屈了。現在爸回來了，不能再讓你緊巴巴過日子。這錢你拿著，想吃零嘴就買，鉛筆本子用完了就換，別總撿別人用剩的。以後爸每個月給你五塊錢零花錢，你只管好好讀書，讀到什麼時候爸供到什麼時候。”
“等你畢業了，想進工廠當工人也行，想考大學去北京唸書也行，爸都支援你。再過兩年找物件，爸給你陪嫁三大件，縫紉機、手錶、腳踏車，一樣都不少，絕不讓你嫁到別人家受半分氣。”
何雨水攥著手裡的錢，鼻子一酸，眼淚“唰”地掉下來，砸在毛票上暈開小小的溼痕。她長這麼大，從來沒人跟她說過這些話。
“爸……”何雨水哭得話都打顫，“我不要那麼多，每個月花兩塊錢就夠了，剩下的錢你留著買酒喝，給我哥攢錢娶媳婦。”
“傻丫頭，爸現在是軋鋼廠廚師長，工資比以前多兩倍，錢夠花。”何大清笑著給她擦了擦眼淚，“你哥娶媳婦的錢我早就攢下了。你記住，你是我何大清的閨女，不是誰的附屬品，這輩子想怎麼活就怎麼活，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喲！大清啊！你可真偏心眼！”賈張氏尖著嗓子喊，“你給雨水這麼多錢幹啥？她一個丫頭片子花得了這麼多？我們家棒梗可是你們老何家的大孫子！你有這錢，怎麼不拿出來給棒梗補補身子？昨天他被你摔得腦袋都快破了！”
何大清眼皮都沒抬，把磨好的菜刀往案板上一剁，“哐當”一聲響，嚇得賈張氏一哆嗦。
“我自己閨女的線，我樂意怎麼花就怎麼花，跟你賈家有半毛錢關係？”何大清斜著眼掃她，“棒梗姓賈不姓何，你想要錢，回你家找秦淮茹要去。再吵，我就把你昨天偷我家臘肉的事喊到院裡讓大家評評理。”
賈張氏的臉瞬間白了，張了張嘴，半天沒敢再蹦出一個字，灰溜溜地轉身就跑。
何雨柱站在旁邊，剛冒出來的想幫秦淮茹要錢的心思，瞬間被他爹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嚇沒了。
何大清轉頭看向何雨水，把那兩塊水果糖塞進她兜裡：“別理這些爛人，趕緊去上學，晚上爸給你做紅燒肉，肥的瘦的都有，讓你吃個夠。”
“大清啊，你今早可太能折騰了。”易中海走到何家臺階前，擺出院裡一大爺的派頭，“我剛從街道辦回來，人家都反映了，你昨天把棒梗扔出去，把傻柱吊在樹上打，這像什麼話？”
何大清拿起搪瓷缸，慢悠悠地喝了口涼白開：“易中海，你少在這跟我打官腔。棒梗佔著我們何家的祖屋，把我兒子閨女的東西全扔出去，我沒把他送到派出所己經夠給你面子了。”
“話不能這麼說。”易中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棒梗那孩子從小沒爹，可憐得很，你作為長輩讓著他點怎麼了？傻柱跟淮茹兩口子平時多孝順你，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秦淮茹也湊上來，抹了把眼角：“爸，我知道你心裡有氣。可我們家實在太困難了，三個孩子天天吃不飽飯，我也是沒辦法才讓棒梗暫時住那間屋子。你大人有大量，就別跟我們一般見識了。”
她把布袋子往何大清面前遞：“你看，我今早特意去供銷社給你打了二兩燒酒，還買了包花生米，就想給你賠個不是。”
何大清瞥了一眼布袋子，鼻子裡哼了一聲。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酒肯定是秦淮茹用傻柱的工資買的，說不定還摻了小半瓶涼水。
“收起來。”何大清的聲音冷了下來，“我何大清可沒你這麼好的兒媳婦，天天惦記我家的房子，算計我兒子的工資，連我給我閨女的零花錢你都想往自己兜裡撈。”
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瞬間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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