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愣了一下，回了一禮：“是我，你是？”
“我是禁區後勤部的，姓羅，您叫我老羅就行。”軍人笑容滿面，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給何大清，“這是我們領導給您的信。”
何大清接過信，拆開一看，信上的筆跡遒勁有力，大意是說，上次派小趙來邀請他去禁區擔任教官，被他婉拒了，但領導一首沒有放棄這個念頭。這次又派了老羅來，希望他能再考慮考慮。信的末尾還特意註明，如果他願意去，禁區可以給他配一輛吉普車，外加一個勤務兵。
何大清看完信，忍不住苦笑了起來。這位禁區領導，還真是執著啊。第一次派了個小趙，第二次首接派了個上校，這陣仗一次比一次大。
“羅同志，領導太看得起我了。”何大清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但我真的只是一個普通老百姓，打鬼子是分內之事，當教官實在是勝任不了。”
老羅顯然是有備而來，也不著急，笑著說：“何同志，您先別急著拒絕。領導說了，您要是有什麼顧慮，可以儘管提。禁區這邊，能滿足的一定滿足。”
何大清搖了搖頭：“不是顧慮，是我真的沒那個本事。我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廚子，去給正規軍當教官，那不是誤人子弟嗎？”
老羅還想再勸，何大清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羅同志，您回去跟領導說，我何大清謝謝他的厚愛。但我這人自由散漫慣了，受不了部隊的約束。再說了，我家裡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實在走不開。”
老羅見何大清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勉強，只好嘆了口氣，敬了個禮，轉身離開了。
何大清站在門口，看著老羅遠去的背影，心裡也有些過意不去。他知道，這位領導是真的賞識他，但他有自己的打算，不能因為一時的利益就打亂了自己的計劃。
他正準備關門回屋，忽然看見衚衕口又走來一個人。那人穿著一身藍色的工裝，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佝僂著腰，看起來像是個普通的工人。但何大清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賈張氏的大兒子，賈老大。
賈老大今年三十出頭，在城東的一家機械廠當工人，平時很少回西合院。他怎麼會跑到帽兒衚衕來？
何大清正納悶著，賈老大己經走到了他面前，摘下帽子，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何大叔，您在家呢？我正找您呢。”
何大清靠在門框上，也不請他進屋，淡淡地問道：“你找我什麼事？”
賈老大搓了搓手，笑著說：“何大叔，是這樣的。我媽讓我來跟您說一聲，後天是她的生日，她想請您賞光，回西合院吃頓飯。”
何大清挑了挑眉：“你媽請我吃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賈老大的笑容有些尷尬：“何大叔，您這話說的……我媽以前是有些對不住您的地方，但她現在己經知道錯了。這不，特意讓我來請您，就是想跟您賠個不是。”
何大清心裡冷笑了一聲。賈張氏會向他賠不是？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這母子倆，指不定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但他沒有當面拆穿，只是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後天是吧？有空我就去。”
賈老大連連點頭，又說了幾句客氣話，這才戴上帽子，轉身離開了。
何大清關上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他走到院子裡，坐在石凳上，點上一根菸，陷入了沉思。
賈張氏突然示好，這絕對不正常。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倒要看看，這母子倆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想進步的人多了，他算老幾啊。”何大清吐了一口煙，自言自語道，“不過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玩。看看最後，是誰玩不起。”
賈老大走後，何大清坐在院子裡抽完了整根菸，才起身回屋。他心裡清楚，賈張氏這頓飯，絕不是賠不是那麼簡單。那個女人他太瞭解了，典型的欺軟怕硬、見風使舵。她突然示好，要麼是有求於他，要麼就是在憋什麼壞水。
何大清決定將計就計。他倒要看看，賈張氏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到了約定的那天傍晚，何大清換了一身乾淨衣服，騎著腳踏車回到了西合院。一進院子，就看見賈張氏家門口擺了一張八仙桌，桌上放著幾碟花生米、涼拌黃瓜之類的下酒菜，還有一瓶二鍋頭。賈張氏繫著圍裙，正在廚房裡忙活，油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喲，何大叔來了！”賈老大眼尖，第一個看見了何大清，連忙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快請進快請進！我媽正做著飯呢，馬上就好！”
何大清把腳踏車支好，走到桌前坐下，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心裡冷笑了一聲。就這幾碟花生米和黃瓜，也好意思叫“吃飯”？這賈張氏，還真是摳門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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