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傍晚,一家不起眼的酒樓雅間裡,桌上擺著幾樣簡單卻地道的下酒菜:一碟醬牛肉,一盤油炸花生米,一碟滷豆乾,外加一盆熱氣騰騰的毛血旺,正中則是一罈紹興花雕。
顧家生今日沒穿軍裝,少了些軍中的凌厲,多了幾分閒適。
門簾一挑,第五集團軍軍需處長李德昌走了進來。他一見到顧家生,連忙快走兩步,臉上堆起笑容,卻又帶著顯而易見的拘謹:
“總司令!您召見,一個電話我就該立刻到司令部報到,怎敢勞您在此設宴,這……這真是折殺卑職了。”
顧家生笑著擺擺手,親自拿起酒罈給他斟滿:
“李老哥!坐。這裡沒有什麼總司令。有的,只有暫72師的老戰友聚聚,來嚐嚐,這家的醬牛肉,有沒有咱們當年的那個味?”
一聲“李老哥”,瞬間將李德昌拉回了數年前在暫72師自己跟顧家生一起摸爬滾打的歲月。
他頓時心頭一熱,眼眶竟有些發酸,連忙雙手捧起酒碗,姿態卻依舊恭敬。
“總司令……您,您真是念舊。若無您的提攜信任,我李德昌哪有今天。這酒,我敬您!”
說罷,他仰頭一飲而盡。
顧家生也喝了一口,指著凳子:
“李老哥!來坐。坐下說,坐下說。別總站著,太生分了。”
兩人落座後,就著醬牛肉和花生米,幾碗黃酒下肚,話匣子便打開了……往事歷歷在目,雅間裡的氣氛越發融洽起來,李德昌最初的拘束也隨著酒意的上湧消散了大半,他臉上泛著紅光,話也多了起來。
“總司令,說真的!那時我老李一見您面就知道您不是池中之物,卻怎麼也想不到.......您的成就有如此之高。”
李德昌一邊感慨著,一邊給顧家生滿上酒。
顧家生拿起酒碗,卻沒立刻喝,他看向李德昌,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變得深沉起來。李德昌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顧家生的變化,趕忙放下酒壺,坐首了身子。
“李老哥!”
顧家生放下酒碗。
“今天請你來,一來是咱們老戰友聚聚,敘敘舊。二來……我有件棘手,但也是非你不可的事,要請你出力啊。”
李德昌心頭一凜,酒意也瞬間清醒了大半,他神色肅然。
“總司令您儘管吩咐!只要是您的事,我李德昌絕無二話!”
顧家生緩緩開口。
“我第五集團軍即將有變動,我打算處理掉一批我第五集團軍的裝備。”
李德昌是什麼人?那是真正的老兵油子、人精!他立刻聽懂了顧家生嘴中的“處理”二字含義,這不是正常報廢或移交,而是要秘密變現。他微微吸了口氣,沒有立刻接話,等待著顧家生的下文。
“這批東西怎麼處理,你來辦。”
顧家生盯著他的眼睛。
“不要走任何明面上的手續,就用你這麼多年在我國府後勤系統裡經營起來的渠道、關係,悄悄地散出去。不要法幣,那玩意我看不上。給我全部換成硬通貨,黃金最好,現大洋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