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潤宅邸裡也是一片喜氣。堂屋裡掛了紅燈籠,貼了春聯,桌上擺了六道菜——以李冰如今的身子,己經算是費心張羅了。
王雲帆坐在桌邊,穿著一身簇新的藏青色小袍子,腰間繫著李冰給他做的香囊,整個人白淨斯文,像個縮小版的書生。
陳天潤坐在主位,給雲帆夾了塊肉:“多吃些,正長身體的時候。”
王雲帆接過來,認真道:“謝謝小叔。”
李冰挺著六個多月的肚子,靠在椅背上,笑著看他倆:“天潤,給嫂子的信應該到了吧?”
陳天潤點頭:“算日子,該收到了。”
李冰又看向王雲帆,笑道:“雲帆,你娘看了你的信一定高興壞了。”
王雲帆抿嘴笑了笑,眼裡閃過一絲想念,但很快又端正了神色:“夫子說了,年後就要開始準備童生試了。我得好好溫書。”
陳天潤放下筷子,正色道:“雲帆,你夫子是當朝太子太傅,能拜在他門下是天大的機緣。但科舉這條路,急不得。你年紀小,考不上也不丟人,重在歷練。”
王雲帆認認真真點頭:“小叔,我知道。但夫子說我可以試試,我想試試。”
陳天潤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暗暗感嘆——才八歲半的孩子,沉穩得不像話。這性子,隨他嫂子。
李冰在一旁笑道:“要是中了,那我們雲帆可就是大梁最年輕的童生了。”
王雲帆耳朵紅了一下,低頭扒飯。
陳天潤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行,那就好好考。等開春了,看看能不能送你回去一趟,讓你孃親眼看看你。”
王雲帆眼睛一亮,又很快壓住了:“真的?”
“儘量。”陳天潤頓了頓,看了一眼李冰的肚子,“不過得等你嬸子生完孩子,我才好安排人送你。到時候再說。”
王雲帆乖巧地點頭:“好,我等著。”
李冰摸了摸肚子,笑著道:“這孩子也鬧騰,估摸著二三月份就要出來了。到時候雲帆就有弟弟或妹妹了。”
王雲帆認真道:“嬸子辛苦了。”
一家三口吃完年夜飯,陳天潤讓丫鬟收了桌子,又陪著雲帆在院子裡放了一掛小鞭炮。噼裡啪啦的響聲在京城的夜空中炸開,火星子西散,映著王雲帆仰起的小臉,滿眼都是亮晶晶的光。
陳天潤站在廊下,李冰倚著他的肩膀,兩人看著院子裡蹦蹦跳跳的孩子,心裡都覺得安穩。
“你說嫂子那邊還好嗎?”李冰低聲問。
“嫂子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陳天潤笑了笑,“整個永安府怕是沒有比她更能扛事的了。”
李冰點點頭:“那倒是。就是天放哥去了邊關,她一個人撐著,難免辛苦。”
陳天潤沉默了一瞬:“邊關的事……但願早些了結。”
院子裡,鞭炮放完了。王雲帆跑回來,小臉凍得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小叔,新年好!”
“新年好。”陳天潤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年好好考,給你娘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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