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的雪下得越發緊了,狂風捲著雪粒子,打在人臉上像刀割一樣。
距離三府府兵抵達邊關,己經過去了五天。
這幾天裡,三府的府兵被編入了東段城牆的協防序列。正如大將軍預料的那樣,拓達人徹底瘋了。
“轟——”
一塊巨石砸在城牆外側,震得牆頭簌簌掉土。
“倒火油!放箭!”王天放的聲音在風雪和喊殺聲中依舊沉穩有力,穿透力極強。
城牆下方,密密麻麻的拓達士兵像黑色的潮水,頂著盾牌,扛著雲梯,不要命地往上湧。
“殺!”
一架雲梯“砰”地搭上城頭,幾個拓達兵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王天放跨前一步,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海,“噗”地一聲貫穿了最前面那名拓達兵的咽喉。他雙臂一振,藉著挑飛屍體的力道,槍桿橫掃,重重砸在雲梯側面。
“推!”
幾個府兵怒吼著衝上來,用長木叉頂住雲梯,齊齊發力。伴隨著一連串絕望的慘叫,雲梯連同上面的人重重砸向地面。
“弓箭手,壓住陣腳!別讓他們抬頭!”王天放一邊指揮,一邊拔出腰間橫刀,將一個僥倖翻上城牆的敵兵劈翻在地。
半個時辰後,隨著一陣淒厲的鳴金聲,拓達人終於如潮水般退去。城牆下留下了一地的屍體,鮮血將積雪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城牆上,硝煙瀰漫,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火油燃燒的焦臭味。
“奶奶的……”劉三一屁股跌坐在城牆根,把卷了刃的橫刀往地上一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臉上糊滿了血汙和黑灰,早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旁邊,幾個年輕的府兵正靠在牆上乾嘔。頭兩天剛見血的時候,有人嚇得腿軟,有人連兵器都握不住。但這西天下來,大大小小的進攻打了不下七八次,再膽小的人也被逼出了血性。
沒空害怕,不是敵死,就是我亡。
王天放拄著長槍,站立在城垛後,目光冷冷地盯著遠去的拓達大軍。確認敵人暫時不會再攻後,他才轉過身,開始巡視防線。
“傷員抬下去包紮!還能動的,把城頭的石頭和滾木備齊!快!”
他一邊下令,一邊走到劉三身邊,踢了踢他的靴子:“死了沒?”
“快了。”劉三咧了咧嘴,露出兩排白牙,“這幫蠻子真他孃的不要命了,我看他們連老弱病殘都派上來了。”
“他們沒糧了。”王天放眉頭緊鎖,“不破關,他們全得餓死在草原上。所以接下來的仗,會更難打。”
正說著,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馬道傳來。
李敬安帶著一隊人馬,大步走上城頭。他身上的銀甲也沾染了不少血跡,顯然剛剛也去了別處督戰。
“王千戶,傷亡如何?”李敬安走到跟前,神色冷峻。
王天放抱拳:“回副將,我這千人隊,陣亡三十七人,重傷五十餘個,輕傷不計。防線穩固。”
李敬安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三府府兵初上戰場,能在這等烈度的攻城戰中穩住陣腳,甚至傷亡控制得如此之低,己經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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