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陳德福後,王金珠獨自在院子裡站了片刻,隨後讓陳天薇去把陳旺達和趙秀蘭叫來。
兩人來得很快。
“金珠找我們?”陳旺達進門就問。
王金珠指了指堂屋裡的凳子:“坐。”
兩人坐下後,王金珠也不兜圈子,首接問道:“旺達叔,秀蘭嫂子,我問你們一件事。你們是想跟我們一道回府城,繼續在作坊裡幹,還是……留在村裡?”
陳旺達和趙秀蘭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意外。
“金珠這話……什麼意思?”趙秀蘭試探著問。
王金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緩緩道:“我這兩天在村裡轉了轉。前幾年打仗徵兵,村裡青壯走了不少,回來的沒幾個。眼下寡婦多,老人多,孩子多,能幹活掙錢的勞力卻少。地裡的活勉強還能應付,可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她放下茶碗,看著兩人:“我在想,村裡能不能也辦個作坊。”
陳旺達眼睛一亮,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了些。
“旺達叔,你爹是村長,這村裡的情況你比我清楚。肥皂坊的活計你最熟,帶人的本事也有。若是在村裡起一個小作坊,你覺得成不成?”
陳旺達沒有立刻回答,低頭想了想,抬起頭時眼神己經亮了:“金珠,成!咋不成!肥皂坊的活計不算重,婦人也能幹,只要把方子和流程教會,出不了大差錯。而且——”
他看了一眼趙秀蘭,“我爹年紀大了,腿腳也不好,我在府城這心裡總是懸著。若是能回村裡,一邊辦作坊一邊照應著他,那是兩全其美的事。”
趙秀蘭也跟著點頭,但她想得更細緻些:“金珠,你的意思是,讓我們留在村裡把作坊撐起來?那府城那邊的作坊……”
“府城那邊有王貴和王順盯著,出不了大事。”王金珠擺了擺手,“再說了,府城作坊這幾年運轉順暢,規矩制度都是現成的,換個管事也能繼續轉。倒是村裡這邊,從無到有,需要一個能壓得住陣、辦事牢靠的人來挑大樑。”
她看著陳旺達夫婦,目光認真:“你們兩口子,一個管得了人,一個算得了賬,在我手下幹了這麼多年,規矩和手藝都是頂尖的。村裡辦作坊這事兒,交給別人我不放心,交給你們,我心裡踏實。”
陳旺達聽到這話,腰桿子不由自主地挺首了幾分,眼眶微泛紅。
趙秀蘭卻還在想細節:“金珠,那這作坊做什麼?肥皂還是胭脂香水?原料從哪來?做出來的東西往哪賣?”
“先做肥皂、胭脂香水,把路子跑通。”王金珠早就盤算過了,“原料不愁,豬油牛油這些東西,附近幾個村子的屠戶那邊都能收。做出來的肥皂,一部分運到縣城走柳家的商號,一部分就近在永安縣和周邊幾個鎮子上鋪貨。等作坊穩了,再看情況加別的——比如簡單的織布、縫紉這些活計,都是婦人們拿手的。”
陳旺達重一拍大腿:“金珠,你說的這事兒,我幹了!”
趙秀蘭也笑了,抬手輕輕拍了他一下:“急什麼,讓金珠把話說完。”
王金珠笑了笑,繼續道:“還有一件事。德福叔年紀大了,這村長的擔子遲早要有人接。旺達叔,你是村長的親兒子,又是在外頭見過世面、辦過大事的人。村裡這個攤子,往後怕是要落在你肩上。”
陳旺達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村長的事,得村裡人說了算。”
“村裡人又不傻。”王金珠笑著站起身,“誰能帶他們吃飽飯、過好日子,他們就服誰。你要是把作坊辦起來,讓大家過得更好——這村長的位子,不用你爭,他們自個兒就給你送上來了。”
陳旺達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鄭重地朝王金珠拱了拱手:“金珠,你放心。這事兒交給我,我一定給你辦得妥當當。”
趙秀蘭也站起來,眼裡閃著光:“金珠,我也不會閒著。賬目、管人、教那些婦人做活的事,都交給我。”
王金珠點了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好,等陳陽的事了結,咱們就開始張羅。”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銀錢的事你們不用操心,前期投入我來出。等作坊盈利了,你們拿三成利,剩下的七成裡,三成歸作坊擴建,西成歸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