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太多了。”陳旺達連忙擺手。
“不多。”王金珠語氣篤定,“你們兩口子背井離鄉跟著我幹了這麼多年,沒享過什麼福,如今回村撐起這麼大個攤子,全憑真本事。三成,你們值當。”
陳旺達張了張嘴還想推辭,趙秀蘭卻在桌下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衝他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陳旺達讀懂了妻子的意思——金珠給的,大方接著就是。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陳旺達憨厚地笑了笑。
“這就對了。”王金珠拍了拍手,“行,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你們這兩天先在村裡轉轉,看看哪些家裡確實困難、人又勤快肯幹的,心裡先有個數。等我把陳陽那堆爛事收拾乾淨,咱們就正式動起來。”
——
當天下午,陳德福果然挨家挨戶敲門。
說是徵聯名手印趕陳陽出村的事,村民們的反應出奇一致——二話不說,首接按手印。
有的人甚至連狀紙上寫了什麼都不看,抬手就摁:“早該趕了!那兩個狗男女在村裡,我閨女出門都不敢往那條巷子走!”
“可不是嘛!上回我家柴垛子少了一半,準是那陳陽偷的,他以前就愛偷雞摸狗!”
“趕!必須趕!留著過年啊?”
不到一個時辰,陳德福手裡的狀紙上密麻按滿了紅手印,村裡五十來戶人家,西十八戶簽了名。
剩下兩戶,一是聾了的老太太沒聽明白,一戶是出門走親戚去了。
第二天一早,陳實帶著斷親文書、房契和聯名狀紙,親自去了永安縣衙。
趙縣令看了文書,又看了聯名狀紙,二話沒說就批了驅逐令。
當天下午,兩個差役跟著陳實回了村。
陳陽和柳依依縮在老破屋裡,大門關得死緊。差役上前一腳踹開門板,看到屋裡的景象,連差役都忍不住皺了鼻子——屋裡臭氣熏天,到處堆著發了黴的破爛雜物,兩個人縮在角落裡的破棉被下面,瘦得脫了相。
“陳陽!縣衙驅逐令,限你二人三日內搬離陳家村,逾期不走,以流民論處,抓進大牢!”差役把蓋著官印的文書往陳陽面前一拍。
陳陽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想辯駁什麼,卻被差役一個冷眼瞪了回去。
“少廢話。三天。到時候人還在村裡,你就等著蹲大牢吧。”
差役撂下話扭頭就走。
柳依依癱坐在地上,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陳陽咬著牙,面色鐵青,半天沒說出一句話。
三日後。
天剛矇矇亮,陳陽揹著一個破包袱,拉著同樣揹著包袱的柳依依,灰溜溜地從村子後頭的小路走了。
沒有人來送,也沒有人多看一眼。
村口的老槐樹在晨風裡輕輕搖了枝椏,像是在替整個陳家村,鬆了一口長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