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遠絲毫不遮掩,坦然一笑:“王娘子果然通透。不瞞你說,你去了京城,對柳家只有好處。你的腦子裡有多少好東西,我太清楚了。蜂窩煤、五糧液、揹包、肥皂、香水——你每出一樣,就是一座金礦。
你在京城,咱們合作起來更方便,有什麼新想法也能第一時間落地。我是商人,無利不起早,這點我不否認。但你也想想,你在京城有了柳家做靠山,那些個紅眼病的、想使絆子的,誰還敢輕易動你?”
這話說得坦蕩,王金珠反而舒服了。
她最怕的就是別人打著“為你好”的旗號謀自己的利,像柳明遠這樣把利害說在明面上的,反倒讓人放心。
“容我想想。”她沒有當場答應,也沒有拒絕。
她抬頭看向窗外。
隔著院牆,能隱約聽見作坊那邊傳來的動靜——染坊的攪拌聲、釀酒坊的蒸汽聲、揹包坊裡女工們說笑的聲音。
這裡是她一手建起來的。從一無所有到如今的規模,每一寸地、每一個人,都是她的心血。
但柳明遠說得對。
格局不能困在一隅。
柳明遠識趣地沒再追問,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不急。這事兒三五個月內都來得及。你好好考慮,什麼時候想通了,給我遞個信就成。”
他走到門口,忽然又回頭,語氣輕鬆了幾分:“對了,驚鴻這孩子在京城悶得像塊石頭,今天我頭回見他笑。改天我再帶他來,讓雲舒妹妹多帶他玩玩。”
王金珠無奈搖頭:“你就不怕你兒子被我閨女帶野了?”
“野點好,”柳明遠哈哈一笑,“總比當個小老頭強。”
馬車轆轆遠去,柳驚鴻掀開車簾回頭望了一眼後口村的方向,很快又放下了簾子。
王金珠站在院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路的盡頭,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柳明遠那番話。
京城。
從陳家村到永安府,從永安府到……京城?
晚間,在後口村吃飯,王大力和王桂蘭,周喜鳳,王金寶圍坐在堂屋裡。王雲舒趴在桌上,還在跟王桂蘭唸叨“驚鴻哥哥”如何如何好看。
王桂蘭笑著給她夾菜:“吃飯堵不住你的嘴。”
王金珠夾了塊紅燒肉放進碗裡,嚼了兩口,忽然開口:“爹,娘,我跟你們商量個事。”
桌上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來。
王金珠擱下筷子,平靜道:“柳明遠今天跟我提了一件事——讓我去京城開鋪子。”
王桂蘭的筷子停在半空。
王大力放下酒碗,濃眉一皺:“京城?”
“先別急,我還沒答應。”王金珠抬手按了按,“但這事兒,我覺得值得認真想想。”
她把柳明遠的話簡單複述了一遍,最後道:“雲帆在京城,天潤在京城,天放回來大機率也要去京城。咱們這一大家子,遲早……”
王金珠的話說到一半,被王大力一筷子敲在桌上的聲音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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